回到便利店的时候是中午。方远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拎着自己那只从镇上带出来的帆布包，包不大，装了两瓶水和半包压缩饼干。他走进便利店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从门口环顾了一圈——倒了一半的货架、角落堆成小山的米袋子、收银台上排成一排的调料瓶、墙上用炭笔写的物资清单。

"就这？"他转了一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就住这儿？"

"住了快十天了。"李默靠在墙角，把鞋脱了检查脚踝上那层纱布——纱布边沿沾了点灰，但底下的肿已经消了大半。

"十天？就这条件？"

"条件怎么了？有房顶有墙有物资，比露宿强多了。"阿强把电竞椅推到角落放好，转身拍了拍椅背，"哥们儿，你看我这椅子，黑红配色电竞专用，搁以前我直播的时候——"

"直播？"

"网吧网管。业余搞搞直播，打打LOL。"

方远看了看他那把椅子，又看了看阿强脑袋顶上一丛歪歪扭扭的绿毛，嘴张了张，把"网吧网管也能进末世幸存小队"这句话咽了回去。

陈默靠在收银台旁边没说话。他看着方远在店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其他人各自忙活的背影——王胖子已经把锅架起来了，刘能蹲在物资堆旁边重新清点，马东坐在墙角那堆蛋白粉箱子跟前打量箱体有没有磕碰。阿强掏出那包新找到的辣条拆了一根递给方远。

"尝尝。咱这队的传统零食。"

方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挺辣的。"

"辣就对了。王胖子说吃辣能驱寒。"

"现在是夏天——"

"夏天也驱寒。"

方远看了看他，又嚼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半根辣条吃完了。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儿的。你过关了。"

"过关？过什么关？"

"吃辣条关。咱队里每个人都吃过。李默吃了一整包，刘能吃半根就哭了，马东拿辣条下蛋白粉——"

"蛋白粉下辣条？"方远转头看坐在墙角那个肌肉男，马东正抱着一桶芒果味蛋白粉拧盖子，表情很认真。

"蛋白质和碳水搭配。合理增肌。"

方远把目光收了回来，又看了看这间堆满杂物的便利店，墙角那排整齐的米袋子、收银台上晾着的几双洗过的袜子、窗户缝里塞的旧报纸。

"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

"快两周了。"李默从墙角站起来，脚踝踩实了走了两步，不疼了。他走到收银台旁边坐上去晃着腿，"怎么了？你想换地方？"

"我在镇上的时候……那栋楼三天被丧尸撞了两次门。"方远看向陈默，"班长，这地方能撑多久？"

陈默从收银台上直起身来，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空的，但远处那排楼群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灰扑扑的影子排成一条线，方向正朝着这边。

"撑不了多久。"陈默把报纸放下来，声音很平，"今天来了一波。明天可能又来一波。"

"那怎么办？"阿强从椅子上弹起来，"搬家？"

"搬。"

"搬哪儿？"

陈默转头看向李默。"你之前说的那个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李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那地方大是大的，但没墙没门，四面透风，晚上不安全。"

"不住里面。住旁边那栋楼。我之前看过了，批发市场旁边有栋写字楼，三楼以上全空着，门锁是好的，窗户外墙全是玻璃，能看清四周。"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你和方远说话那会儿。我去转了一圈。"

李默看着他，陈默站在窗边的光影里，脸上的表情跟平常一样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商量，是通知。他已经想好了。

"行。那就搬。"李默拍了拍手，转头冲店里喊了一声，"收拾东西！今晚之前搬到隔壁写字楼去！"

阿强第一个站起来开始往包里塞物资，刘能翻开本子做转移清单，王胖子把铁锅里的水倒掉装进布袋，马东抱起那五桶蛋白粉——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底面，手指在纸板边缘摸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他翻了翻箱子，手指拨开了那层封条纸，然后整个人停住了。

五桶。全在。但其中一桶的封口被人打开过。

马东把那桶蛋白粉抽出来，拧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粉面沉下去了一大截，只剩半桶。他举着那桶蛋白粉，在墙角蹲了整整五秒。

阿强第一个注意到他不对劲："马东？你干嘛呢？"

马东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被卡车碾了又倒回来碾了一遍。"……蛋白粉。少了一桶半。"

"少了一桶半？"

"一桶是满的。一桶只剩半桶。"

全员全停了动作。收银台后面，刘能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而庄重。"谁偷的？"

"不是偷。"陈默走过来，看了看那桶蛋白粉的封口，"老鼠咬的。封条上有牙印。"

马东低头看了看封口边缘——确实有几个细小的齿痕，纸板被啃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缺口，刚好够一只老鼠钻进去。

马东举着那半桶蛋白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超然的沉默，像庙里的石像。所有人看着他。

半分钟之后，阿强没忍住。"噗"。

然后刘能也没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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