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在三楼以上全是空的。门锁是好的，电早断了，但窗户干净，一整面玻璃幕墙把外面的光接进来，把整间楼层照得透亮。七个人在第四层安顿了下来，占了两间相邻的空办公室。

刘能挑了靠窗那间当"物资仓库"，阿强把那间大一点的会议室占了当客厅，王胖子在茶水间接上了那口锅。马东把五桶蛋白粉——其中一桶半满——在墙角排成一排，每一桶都朝外摆着，像展览。

搬家搬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七个人终于在大会议室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围成一个圈。中间的地上放着刘能清点过的所有物资——几袋米、几包挂面、一瓶酱油、几块红糖、两包辣条、五桶蛋白粉（其中一桶半满）、一壶烧开的水。王胖子把那壶水分成七份，倒在七个洗过的塑料杯里——是从便利店翻出来的，透明的一次性杯子，干净。

"没饮料。"王胖子把最后一杯水放下，"只有白开水。"

"白开水也行。"阿强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味儿也没有。他看了看杯子里清亮亮的水，又看了看围坐的其他人。"那——咱走一个？"

"走一个。"李默端着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其他人也举起了杯子。七只塑料杯在夕阳的余晖里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当当声，像简陋的风铃。白开水在杯子里晃了晃，从杯口溅出来几滴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干了。

阿强把杯子里的水仰头喝了一半，然后放下杯子抹了把嘴。"明天呢？明天干嘛？"

"明天把整栋楼清查一遍。"陈默端着杯子没喝，"一层一层扫，看有没有漏网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布置防御。马东布外围，我布内围。窗户要封一半留一半，楼梯口要设哨位。"

"再然后呢？"

陈默看了他一眼。"再然后，住下来。"

"住下来？就住这儿？"

"有房顶，有墙，有窗户能看到外面。暂时够了。"

阿强拿着杯子想了想，然后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暖橘色。他把那半杯白开水又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行。那就住下来。"

刘能端着杯子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物资够吃多久？"

"省着吃，两周。"王胖子说。

"两周之后呢？"

"再找。"

"找哪儿？"

"找更远的地方。"

刘能点了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新营地安置完毕。物资约够两周。后续路线待定。"他写完抬头看了看其他人——阿强在椅子上晃着腿，王胖子在舔杯沿上最后那滴水，马东抱着那半桶蛋白粉在发呆，方远靠在墙上打量着这间新办公室。

李默端着杯子坐在陈默旁边。夕阳的光正好打在两个人的膝盖上，把裤子的布料染成金棕色。两个人坐在同一片光里，各自端着杯子，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亮线。

"默哥。"

"嗯。"

"你喝了吗？"

"喝了。"

"你那是端了一下。"

"端了。喝了一口。"

"你杯子里水没少。"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确实没怎么少。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杯子放到膝盖上。

李默笑了笑。他转回去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天空，端起杯子喝完了自己那份水。温热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像一条细细的线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明天开始，这栋楼就是咱们的了。"

"嗯。"

"你会把这栋楼弄得很安全。"

"嗯。"

"以后咱们不用跑来跑去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层正在变暗的橘红色，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以后的事，说不准。"

"那你说得准什么？"

陈默偏过头看着他。李默也转了回来，两个人面对面，相隔的那道空隙被夕阳照得透亮。陈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得准——"

他没有说完。李默等了几秒，笑了。"你说得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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