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听到了归离剑主的声音?”
魔宗少主公仪蔚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乌幻枫,阴沉古怪的黄金面具遮着下半张脸,手中把玩着一枚不详的血玉扳指。
乌幻枫好说歹说,将浮玉剑宗那两名结丹修士送走,这厢便来应付魔宗六派的人。
九炼峰是御灵宗的客居之处,距离主峰灵台殿很近,离斜月峰也不远。
公仪蔚修炼魔宗逍遥宫的独门顶级功法,神识比常人更为强大,如今已是结丹巅峰修为,离缔结元婴只差一线之机,素来在魔宗有元婴以下第一人之称。
因而察觉些什么,也未可知。
乌幻枫心里突突直跳,那位鲜剑主亲传弟子还在宗内,任他如何游说都非要见应老魔不可,也不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宗门内的太上长老,自然是不管这等琐事的,一心只顾修炼,若非生死攸关,到头来还是要他这个做宗主的来处理这等俗务。
这几日虽说灵台殿吵得不可开交,但夹在两边周旋,忙得焦头烂额的,也只有他乌幻枫一个。
“公仪少主说笑了,如今浮玉山自身难保,那鲜剑主身负万剑碑林,不死守宗门,怎么会在此处?”乌幻枫笑吟吟说道。
“倒也是。”公仪蔚似听进去了,“不过我听说鲜山音最信赖的亲传弟子,去叩问了斜月峰的山门。”
乌幻枫就知道,瞒不过这狡猾的小子,更别提他身边还有元婴期的护法长老。
再加上魔宗六派的耳朵灵得很,不知在正道安插了多少奸细。
御灵宗只怕也漏成了筛子,之前被魔宗覆灭的几大门派,都有内部弟子反水,说不得便是细作所为。
“是剑宗长老嵇平夏,他手持鲜剑主灵笺要见应真君,我们御灵宗总不好拦着。”
乌幻枫点到即止地笑了笑,言下之意便是暗示,那两位的恩怨谁都管不了。
这事也只是那两位的恩怨,跟浮玉剑宗与御灵宗没多大关系,毕竟剑宗曲掌门派来的人,他都拦回去了,足可见御灵宗不愿蹚这趟浑水。
“乌宗主说的极是。”公仪蔚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扣在金属面具上,思忖着说道:
“那鲜山音到底是归离剑主,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应真君亦天资卓越,连化神一击都能接下而不死,当年若不是在天虞山有些误会,应真君今日该是我魔宗长老才是。”
乌幻枫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下,心道你小子倒想得美,让应老魔入你逍遥宫,还敢提天虞山,你老子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只是我不太明白。”
公仪蔚曲指点点太阳穴,一副潜心请教的模样,“这二位素来争锋相对,确实是世人皆知的宿敌,不过鲜山音这当口还有心与应真君作无谓的争执么?派亲传弟子将灵笺送到斜月峰,不会是浮玉山的求援信吧?”
“你觉得可能吗?公仪少主!”乌幻枫反问。
公仪蔚吊儿郎当地猜测,“莫不是浮玉山给应真君许了什么好处?”
“许天大的好处都不可能,公仪少主年轻不知情便罢,难道逍遥宫主也未曾告知一二?”
乌幻枫的笑脸再也撑不下去,神情麻木地道:
“不说远处,便说近三十年,应真君与鲜剑主未曾有过任何交集,连对方名字都未听过一次。盖因在静水洞天生死之战,斗得你死我活伤及本源,到最后险些双双陨落,回山之后更是闭关十数年……”
公仪蔚挑眉一笑,“我记得这几十年鲜山音没少到处蹦跶,自诩除魔卫道,与我魔宗多次交手……”
乌幻枫莫名地看向对方。
只见公仪蔚笑意更深,恍然大悟地拍手,显得无比做作。
“多谢乌宗主指教,这么说来那位归离剑主若受了重伤,只怕也没时间疗愈自身,恐有隐疾或旧伤未除,我魔宗很该由此突破才是。”
乌幻枫面无表情:“……”
这狡诈奸滑的小魔头,竟然从他口中套话,实在是卑鄙无耻。
要说归离剑主为何没时间闭关修炼,还不是因为你们魔宗野心太大四处征战,浮玉剑宗身为正道魁首,鲜剑主又是剑宗表率,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乌幻枫暗自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鲜山音此人太过正直清白,不肯给自己留一丝私心,即便是天纵奇才又如何,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修仙界,是活不长的。
“公仪少主似乎对鲜剑主有些误会,你当他为何被世人称作归离剑主?”
“哦?”公仪蔚神色颇为好奇,“愿闻其详。”
乌幻枫心中隐隐一滞,总觉得这小子装腔作势,心里有算盘又故作不知,处处在算计套话。
“公仪少主见识过万剑碑林么,剑宗每一位逝去的剑修,他们的剑意都蕴藏其中,大能者一剑可开山河,而鲜剑主能以万剑碑林为己用……”
公仪蔚像个听话的好学生,听到此处佯作认真地点头,口中却比表现得知之甚详。
“据闻鲜山音在尚未结婴时,便已悟出自己的道,一个真正的修士,若没有自己的道,便无法长久,亦无法走到更高处,连化神期都无法达到,终其一生至多修炼至假神境。”
乌幻枫脸上愈发冷漠,这小子果然是个惯会装样的,遂闭口不言,任他滔滔不绝。
“传言鲜山音甫一结婴,便能展开道境心域,这几乎是化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之所以能驱使万剑碑林,便是因为他天生剑骨,他的道是剑道,而他的道境心域就是万剑碑林……”
公仪蔚说到此处,轻轻嗤笑,“道境心域么,说到底也只是投影罢了,至多能发挥五六成威力,即便是真的,这剑宗万年底蕴,我很好奇,若对上真正的化神又如何?”
乌幻枫神色大骇,“你们竟然让化神老祖出手?”
“浮玉山,我魔宗势在必得。”公仪蔚收敛住所有笑意,阴森寒气从眼中显现。
“剑宗老祖已然坐化,一个元婴中期的归离剑主罢了,带着一帮死脑筋的剑修强撑而已,可惜不能为我魔宗所用,至多再多费些功夫。”
公仪蔚轻蔑地话锋一转,“既如此乌宗主,还是劝御灵宗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
乌幻枫听到这话怒意陡生,他堂堂一宗之主,什么黄毛小子,也敢堵着他的门威胁?
仗着自己是魔宗少主么,还是仗着身边有元婴护法?亦或是千里之外的化神干爹?
“当我御灵宗没有化神老祖不成?”乌幻枫不由得怒道。
公仪蔚反唇相讥,“你们的老祖会现身么?能现身吗?”
乌幻枫哑然。
公仪蔚戴上血玉扳指,似笑非笑:“不知应真君还能不能为御灵宗,再次扛下化神一击?说实话,对此我也很好奇。”
斜月峰,风呼呼作响,树影摇曳,嵇平夏的耳边却静得可怕。
他什么都听不到,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应老魔到底在说什么?
他竟然让自家师尊,堂堂元婴修士,有望在五百岁以内成功冲击化神,成为剑宗乃至正道新一代掌舵人的归离剑主,给他当炉鼎?
欺人太甚!太侮辱人了!
霎时间嵇平夏气红了眼眶,几欲掉头就走。
但师尊的嘱托,剑宗的境况,又让他生生压住了这股愤恨与屈辱。
“应真君说笑了。”嵇平夏客气行礼道,“此事万万不能……”
“我没有说笑。”应白雨声音极冷,“这是我唯一的条件,要么他答应,要么他就带着你们剑宗一起去死,与我有何干系?还专程来说给我听?”
应白雨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气愤,倒是让嵇平夏心下一怔。
难不成师尊此举,是在用激将法?赌应老魔的脾气秉性?可应老魔每每都欲置师尊于死地,甚至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从未手下留情,单单一句气话也能引得他出手?
即便应老魔出手,他也不过是元婴修士,如何能挽救剑宗局面之万一?
嵇平夏正思索间,应白雨长袖一挥,便将他扔出了斜月峰结界之外。
“他可是个冠绝古今的大圣人,以身殉道的事做得还不够多么?”
应白雨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强大的神识威压,冲击着他小小结丹期的识海。
“你都没回去问问看,怎么知道鲜山音不会答应?说不定为救你们剑宗弟子,他甘愿牺牲与我做炉鼎供我采补修炼呢?”
嵇平夏脸色惨白,摔倒在山石之间,捂着胸口半晌爬不起来。
“这下终于将那癞皮狗赶走了,还是师尊厉害,看来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打扰师尊了!”
银怜花轻快地说道。
应白雨周身气压极低,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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