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被卸掉,陈子锋额间冷汗又多覆了一层,几乎痛到眼前发黑,关节的错位感明显,没等他喘息一刻,左腿也同样遭遇了“咔”的一声。
陈子锋几乎要晕过去。
两只小腿就这样毫无生机地软软耷拉下来。
随着人摆动晃荡。
极致激烈的事,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是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玉肃温给的,如果没有初遇时玉肃温救他,他早就死了。
他愿意奉上所有,再疼也没关系,即使四肢全卸掉也没关系,死在床上也没关系,起码真的帮到玉肃温了。
极致的疼痛总是让人幻想自己在走马灯,连生理性的疼痛惨叫都遗忘,声音渐小,只剩下闷哼。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小腿脱臼的地方随着“咔、咔”两声再次被接上,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随之砸来,反而是温和的灵力环绕过刚刚疼痛的地方。
陈子锋唇色苍白,迷茫地半睁开眼。
玉肃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子锋既然学不会,就把选择权交给我吧。我来伤害子锋,就不劳烦子锋亲自动手了。”
陈子锋脑子糊里糊涂,听不太懂。
伤害他。
这个听懂了。
可以的。
玉肃温怎么对他都可以。
可他思绪还没完全理清,玉肃温就揭开了他右肩的纱布。
那块纱布已经被血迹染得绯红湿透,露出的血洞骇人,被长枪贯穿,甚至被贯穿的本人还顺着枪身往前疾走,导致了灵力促使加速愈合的效果不理想。
“呃——”陈子锋喉咙里闷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角青筋暴起。
玉肃温的手抚摸穿过了那个血洞。
摸到了血肉深处残留的泯灭之力,怪不得愈合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差。玉肃温调动本源精神力将其驱除,又按了按伤口血肉处。
“啊!”陈子锋疼得倒吸冷气,控制不住再次叫出来。
“子锋觉得这是虐待吗?”玉肃温问。
“不…是。”
很好,嘴硬得要命,这样都可以接受。
“那就别叫这么大声。”玉肃温勾唇,“不是教过你忍耐吗。”
……
在玉肃温眼里,这是一件严肃的私礼,大声喧哗不符合他的原则。
早在第一次时他便这样想过。
所以上次,玉肃温阻拦了陈子锋的多话。
这次也一样,即使他没有任何克制,爆发到了极致,也不允许陈子锋大声喊叫。
但陈子锋总是忍不住,在某个时刻会抑制不住出声,且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刺耳,玉肃温只能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陈子锋眼角的泪珠一遍又一遍地滑落在他手心中。
到松手的时候,陈子锋脸颊上都有了用力按压出的红印子,人也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显得格外乖顺可怜。
……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隐约见窗外天光泛白时,陈子锋已经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卸了几百次,离死不远了。
至于几次,他没数,四五次总该有的。
天光越来越亮,可陈子锋眼前却越来越黑,其实早在凌晨的时候他就差点昏厥,只是玉肃温一直在用灵力滋补,才给他吊了口气。
玉肃温轻轻抚了抚他的眼泪,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想活吗?”
陈子锋睁不开眼,只有力气掀起一条缝,气比游丝还弱,“想…”
在濒死的感觉里走过好几遭,陈子锋的想法也来来回回终于挣扎了出了个结果。
他想活,好不容易续上了腿,有了魂骨,成了魂帝,前途光明,还有一个玉肃温等着他并肩而立,为什么不想活。
玉肃温笑了笑,假意引导道:“不过,就这样死去也不错,是不是?”
好像也是。
陈子锋闭上双眸,不再挣扎自己那沉重的眼皮,将头偏到一侧,瘫软在玉肃温的臂弯里,眼眶里的泪珠又盈出一汪新的,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颚,再滑落到玉肃温手臂那明显的青筋上。
最后认命地点了点头,惨白干涸的唇启声,尽力让人能听清:“嗯,师尊继续吧。”
玉肃温闻言,主动撤掉了周围萦绕着滋补的灵力,收束到自身,不再外溢一丝一毫。
“这样也可以吗?”
陈子锋在周身灵力被撤掉的一瞬间就感到了更加痛楚的身体,几乎是四处都破烂遭遭的了,伤口没有知觉,小腿的神经也只能抽搐。
他倒吸一口凉气。
咬着后槽牙,固执出声:“可、以。”
玉肃温冷静地点了点头,再次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
失去意识了。
真的昏迷了。
……
混沌天地之间,陈子锋似乎感觉到自己走在一片雪原上,快要被冻死了,但又很快进了一座辉煌的殿堂,殿堂里一应俱全,寒冷与冰雪也被拂去。
如升入了极乐世界。
他死了吗。
应该是吧,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整个人轻飘飘的,也没有疼痛到麻木的感觉了。
希望最后有帮到玉肃温,不然可太亏了。
好温暖。
陈子锋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旁边人的胸膛,虽然这人体温并不高,但就是温暖到了他心里去。
等等…
陈子锋意识清醒过来,他双手双脚俱在,有感知。
他费力地睁开眼,玉肃温就半躺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醒了?”
玉肃温淡淡的,睨完这一眼,就继续翻看手里的书籍。
他已经陪床了一天一夜了。
明知只是在加速恢复进度才会如此沉睡,可还是没忍心离开一步。
醒来的陈子锋呆愣得可以,半晌都没说话,就这么仰头看着他,头支在他胸膛上也不挪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后,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玉肃温伸手揽住,将人拉回了原位。
可对陈子锋来说,力道之大近乎是重新砸进玉肃温的胸膛里的。
玉肃温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颤抖,担心是还在惧怕,于是又松开了。
“师尊…”陈子锋的声音还有一点哑。
“害怕我了?”
“不、不怕。”
陈子锋垂下目光,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没死,玉肃温有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他睡了多久,玉肃温一直都陪着他吗。
可是抛开这些问题,他居然感觉不到身体上来自伤口的剧烈疼痛了,这是最令他震惊的,按理说那么重的伤,就算在史莱克学院也至少得养十天。
陈子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间,只剩下一道长而淡的疤痕,右肩的血洞也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圆疤,怎么可能,长出新肉怎么可能这么快。
还有手腕脚腕处之前战斗被毒藤缠出的深紫色印记,也消失了。那时他浑身全是血,在过程中染红浸湿了玉肃温穿的白袍和床铺,现在通通都消失了。
窗外清晨阳光明媚得刺眼,床铺干净整洁,玉肃温温柔和善,如果不是他身上还剩下大片大片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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