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休学原因不明的学生是高二15班的,一个女生,名叫孙雨。
虽然现代人的证件照一般都丑得各有特色,但孙雨档案里的照片还是透出一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阴郁来。
姜照蕴教高二4班的语文。目前班上给她印象最深刻的学生就是那只牡丹鹦鹉,小小的个子,昂着个头似乎随时准备挑衅老师。
比起牡丹鹦鹉,孙雨就完全没有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年少轻狂和意气风发。
从档案来看,孙雨是从本地一个乡镇的初中考上来的,中考成绩看着还不错。
不是县城人的话,那她和这所学校所属的这片土地——不管它前身是乱葬岗还是谁家的祖坟——有关系的概率不大。如果鬼影的真身和校园选址有关,那孙雨和它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鬼影是学校原址闹鬼只是保安室保安的一面之词,不能全信。
“能查到这个学生的成绩记录吗?”姜照蕴问。
陶艾欣闻言,敲了几下键盘,等程序跑了一小会儿,就把姜照蕴要的东西找出来了。
“嘶——”陶艾欣咋舌,“这学校居然还搞年级大排名?”
“那不是很正常?我上学的时候学校也搞这个。”姜照蕴随口道,仔细看起了孙雨的成绩单。
孙雨从乡镇考进县里最好的高中,鸡头成了凤尾,在班里成绩并不算好,常年在年级中下游徘徊,尤其是数学成绩,三不五时就垫底。
姜照蕴再翻了一遍孙雨的档案,找不出更多信息了。
这很正常,毕竟档案不会写这个学生是什么性格,遭遇了什么事之类的细节。
恐怕还需要实地探查。
姜照蕴把查到的信息分享在了群里。
李越回了个知道了。
姜照蕴突然想起了什么:“郑鑫是不是高二14班的来着?15班就在他隔壁吧?他方便去问问吗?”
李越:“我去跟他说。你方便的话也从其他方面调查一下。”
这是自然,他不说她也会去查的。李越为什么特地提这个?
最后还是徐一清解答了她这个疑问。
徐一清:“郑鑫他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相比起来,还是搞破坏他更擅长一点。”
姜照蕴:“……”
难道这就是“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我要炸学校”吗?
学校课间只有五分钟,下楼上个厕所都得跑着去。让李越一个高三的跑去高二问消息,还是有点不太现实。这件事大概率还得压在郑鑫身上。
至于那两个裤衩——当然,现在是白天了,他们俩也不是只穿着裤衩了,但姜照蕴已经形成的固有印象短时间内还是有点难以消除。
至于那两个裤衩,都没有受过训练。以特调局的原则,除非万不得已,不会要求被卷入的普通人冒着风险探查副本。
除了去孙雨所在的班级问询,还有哪些渠道可以了解这个学生?
班主任?
然后姜照蕴就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孙雨的班主任在半个月前离职了。目前高二15班是由数学老师暂代班主任。
难怪她之前问了一圈也没什么人知道孙雨的案子。原来最直接负责人离职了。
这位年轻的代班主任没经验也没心机,之前被姜照蕴——说不定还有徐一清——大范围旁敲侧击的时候泯然众人,现在被一对一重点问询,依然是一问三不知。学校告诉他孙雨是得了急病,需要治疗才休学,他也就信了。
没办法,姜照蕴只能辗转打听到了那位离职的班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十分疲惫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姜照蕴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了。
这个班主任应该不知道鬼影的事,那在她的视角里,就是她的学生某一天突然想不开,跳楼了。
对于一个班主任来说,这恐怕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但副本压力在上,就算这可能会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姜照蕴也还是必须问出来。
“您好,请问您是孙雨同学的班主任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已经辞职了。”
姜照蕴顿了一下,决定下一剂猛药:“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孙雨的案子可能有隐情,她可能不是自杀。”
虽然目前孙雨是不是鬼影杀的还没有定论,但她作为短期内第一个死者,她的死和鬼影有关是很有可能的。
姜照蕴直接声称孙雨不是自杀有些武断,但这时候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
姜照蕴放软声线:“我们想查出孙雨一案的真相,能请您告诉我们更多有关孙雨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半晌,这位离职的班主任才开口:“孙雨她……她不是那种最耀眼,成绩最好的学生。她是乡镇上来的,基础比县里的同学要差些,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问老师问题。每次和她谈起学习,她都很沉默。
“……是我失职了。我没能及时注意到她的心理状态。她才十六岁……”
姜照蕴耐心地听着,发现这位前班主任口中的孙雨是一个挺普通的学生,甚至可以算是班级里的小透明。成绩不算好,性格也不活泼。戳在班级角落里,一眼扫过去可能都注意不到她。
虽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基本是句扯淡话,但继死了的保安之后,孙雨也能算一个“没缝的鸡蛋”。
姜照蕴想破头也没想出孙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和鬼影扯上关系。
总不能是孙雨生前就认识鬼影了吧?
等会儿?
鬼影是学生内部传说里的笔仙。说不定真有可能?
姜照蕴决定问出来:“我听说学生里会玩一个叫笔仙的游戏,您听说过吗?”
“那就是胡闹。”电话那头说道,“封建迷信活动。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学校早就已经禁了。”
学校知道笔仙?
“彻底禁了吗?没人私底下玩这个?”
“是禁了。有老师和宿管一起盯着,已经没有学生聚众玩这种迷信游戏了。”
姜照蕴:“好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就在姜照蕴要挂电话的时候,这位前班主任又道:“孙雨的事……如果查清楚了,可以告诉我吗?”
“……好。”姜照蕴道,“等事情水落石出,我一定告诉您。后续调查如果遇到什么新的问题,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
学生那边,对于孙雨同学的问询,郑鑫果不其然铩羽而归,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问出来。
李越也没有闲着,他借着午休时间,在郑鑫的掩护下,逃过了诸多宿管的围追堵截,抓住了几个孙雨的同班男同学。
但遗憾的是,孙雨本就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学生,又是女生,男生们对她的了解说是一无所知可能有些过了,但也确实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但女生这边就比较麻烦了。陶艾欣负责的是高一年级的女生宿舍,要她跨界去高二的女生宿舍找孙雨的女同学们问情报,理论上不是不行,但很难让人不起疑,也有些为难陶艾欣这个外行。
徐一清借午休大部分学生都回宿舍的机会偷偷去孙雨的教室跑了一趟,结果却发现孙雨的课桌基本空了。
李越就此问了孙雨班上的男同学,得到的回答是,孙雨的课本和学习资料之类的东西都被她的家长带走了。
一个上午下来,几乎一无所获。
姜照蕴寻思着这样不行。
而且她觉得,以老师或宿管的身份去问孙雨的同学,和以学生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只要是人,就有立场。老师和学生也是相对的立场之一。
姜照蕴扪心自问,她自己在做学生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只在学生里流通的小秘密,甚至还有一些由学长们一届届一代代传下来的学生文化和秘密基地。这些东西,即使是面对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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