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老...能成吗？”

“让我试试吧。”他将那枚碎片放回包裹里，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饶姝扭头拍了拍宣绥的手，随即转向樊老，“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来西域是有要紧事去做，等我们凯旋，定回来好好陪您几天。”

樊老还想出言挽留，被宣绥婉言谢绝。

“您放心，破霜还在您这里，到时我多带几坛美酒来看望您！”

饶姝一边龇牙冲着樊老道，一边示意宣绥赶紧推着自己离开了小院。

“哎！你们...”

樊老眼看着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份包裹上。

没过多久，小艺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却只看见师父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早已不见剑尊大人和那位断臂少年的身影。

“师父！剑尊姐姐她们人呢？！”

“她们有事先走了，为师拦不住...随他们去吧。”樊老缓缓从躺椅上站起来，颠了颠手里装着破霜碎片的包裹，自嘲般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还真会给我这个老头子找活计，上辈子怕不是欠了那小鬼一屁股债。”

小艺听说师父没把两人留下，小嘴顿时噘得老高，“师父！你不是总和我吹牛说你和剑尊大人关系好着呢，怎么连一天都留不住？我这一篮子好菜好肉白买了！”

“去去去，你这逆徒，还不能孝敬孝敬师父？”

小艺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扭头进屋去了。

*

夜色渐浓。

木轮碾过粗粝的沙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饶姝遥望着一成不变的沙漠夜景，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每一次咳血都会带来不同程度的肢体失控，短短三个月时间，她便只剩下上半身可以勉强活动。而刚刚从樊老院子里出来之后，她发觉自己左手的几根手指也开始麻木。

“毒素蔓延得居然这么快...”

她不由得一阵心慌。实话讲，她觉得自己现在和得了渐冻症没什么两样，甚至毒素蔓延的速度比渐冻症病情的发展还要快。若再找不到解药，后果她完全不敢设想。

饶姝接连不断的叹息引起了宣绥的注意。他抬头望了眼夜空，随即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取了件厚衣服出来盖在饶姝腿上。

“西域入夜天凉，小心风寒。”

饶姝垂眸，低声道了句谢。

“别灰心，我们还有时间，我一定能带你找到方外之地，治好你的病。”

“那你呢？”

饶姝勉强挪动手臂，抓了抓滑落的衣服，状似不经意般询问：“越往西走，我们离魔域的地界就越近。就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万一真遇到魔将追杀...”

“没发生的事情，干嘛要提前担心它？”宣绥锤了锤蹲麻了的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抬手指向右边。

“喏，一直朝右边那个方向走，昼夜不停的话...一周的时间，我们就到魔域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饶姝扭过头来看他，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微微启唇，“意味着我们离魔域很近，你随时会有危险。”

“哎。”宣绥摇摇头，“怎么油盐不进？当然是意味着方外之地不在右边，我们朝左边走就好了呀！”

说得倒也没错。

饶姝轻笑出声来，心中的郁结舒缓了不少。

宣绥偏过头去，眼前之人被夜幕团团笼罩，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忍不住凑近去看，脑海里模糊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一间小屋，一扇窗子，漫天黄沙，还有坐在窗边默默流泪的饶姝。她一袭红衣，手执长剑，英气的脸庞上却缀了一道泪痕。

红衣？

宣绥有些愣住了，他拼命地想要再看清楚一些，可记忆中饶姝的侧脸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副轮廓，画面定格在那抹鲜艳的红色上，和自己心底深处的画面越来越贴近、越来越重合。

不可能...不该有这一幕！自己从小在魔域长大，怎么可能见过饶姝呢？就算见过她，红衣姐姐也不该是...

可无论是刚才还是从前自己记忆中闪回的种种，都是那么的清晰，根本不像是只凭臆想能想象出来的画面。

宣绥晃了晃头，勉强稳住心神，随即起身把围在饶姝身上的衣服又向上提了提，推着轮椅朝夜色中走去。

【叮~恭喜宿主，目标人物记忆恢复情况提升】

【支线二任务完成进度：50%】

*

即使饶姝并不想让宣绥再替自己担心，可她左手逐渐不能动了的事情也很难瞒得过一个大活人。宣绥得知后心急如焚，二人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在一周后的清晨，嗅到了一丝不该属于大漠中的海咸味。

“饶姝，那边！你看见了吗？”

旭日初升，宣绥激动的嗓音瞬间惊醒了轮椅上沉睡的饶姝。他推的很稳，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一想到宣绥一夜没合眼，饶姝心中便愧疚不已。

她勉强坐直了身子，只瞧见不远处的城门，以为他是在庆幸重新找对了方向，不禁含笑道：“太好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是城门，你往远处瞧！”

宣绥急得快要跳起来了，声音甚至都染上了几分哭腔。饶姝顺着他的话又向远处仔细瞧了瞧，好像...有一片亮亮的东西？

橘红色的朝阳倾洒而落，星星点点，映亮了饶姝眼底的火光。

“那是？”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是海！真的有海！”

宣绥激动得像是几岁的孩子，紧紧地抱住饶姝，声音颤抖：“传说是真的！我们做到了！你有救了！”

饶姝被几句话击中，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炸得她懵懵的。有海...西域的沙漠里真的有海！也就是说，渡过这片海，便真的有可能抵达传说中的方外之地，找到那位无所不能的仙人吗？！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特定区域，达到任务触发条件，解锁新残章，可随时选择查看】

系统播报仿佛给饶姝吃了颗定心丸。她记得自己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甜统便告诉过自己，重塑经脉的任务要到达指定地点才能被触发。现在看来，就算越过海域找不到所谓的方寸之地，她也能通过任务指引找到重塑经脉的办法。

连全身经脉都能重塑，想必自己体内区区小毒也一定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