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里似乎无时无刻不浮动着灰尘粒子，连大口呼吸都成了一件略带困难的事。
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温叙青他们班被迫站在四面透风的操场练习朗诵。
“早知道要练这么久，就把我刚买的帽子也拿下来了。”
柯彤缩了缩脖子，用手拽着衣服领子往中间拢了拢，趁着丁茜走过去，小声同旁边的人说道。
柯彤说的是她新买的毛线帽，枣红色的，很漂亮，也正是因为颜色扎眼，柯彤临走时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戴。
温叙青露在校服袖子外面的手指被冻得没了直觉，揣到口袋好半天才缓过来，闻言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真的好冷啊。
早起的困意和倦怠在寒冷的风里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早读刚背过的英语单词也跟着风飘散大半。
温叙青单方面宣布，在寒冷的环境中能集中注意力学习是一个伪命题，
但今天已经28号了，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三天，他们现在连齐诵都有点勉强。
就连队形也是昨天丁老师占用了大家午休的时间排的，临时抱佛脚也没有他们这样的。
三个人正小声交流之际，丁茜的清亮的声音从队尾传来。
“柯彤！”
完蛋。
温叙青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瑟缩了一下。
以为聊天被抓包，温叙青也有些心虚地把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远远看去，三个人像挤成一窝的鹌鹑。
丁茜从队尾走了回来，隔着旁边好几个人把视线投向柯彤：“你把第一段给大家诵读一遍。”
还好不是说小话被抓，温叙青的肩膀微松。
柯彤平时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唯独在背书这件事上是绝对的困难户。
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柯彤赌丁茜不会听完。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
柯彤自信开口，“……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我是，我是……”
很明显，赌失败了。
“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
意识到柯彤可能忘词了，一旁的温叙青小声提醒道。
“我是…稻穗。”
柯彤只听了大概。
“干瘪的。”
温叙青有些着急。
“我是干瘪的稻穗，是…”
愿赌服输，柯彤放弃了挣扎，嬉皮笑脸地开口道，“报告老师！我记不到了。”
这样也好。
温叙青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还没彻底放松下来，便成了下一个“幸运儿”。
“温叙青你继续。”
好的，现在她确信丁茜刚刚看到她们说小话了。
好在温叙青有准备。
“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
温叙青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喉咙，却莫名地使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刚开始时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尾音也落到了实处。
“是淤滩上的驳船，把纤绳深深勒进你的肩膊。”
“——祖国啊！”
第一段落朗诵毕，温叙青微微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被丁茜打断了。
“你想当领诵员吗？”
丁茜出乎意料地问道。
“要要要！”
柯彤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用手肘捅了捅温叙青的胳膊。
庄寒悦也隔着柯彤看过来，两人似乎比温叙青本人还激动。
眼前闪过陈言白捏着趴趴狗给她鼓掌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老师我想试试。”
温叙青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冬天的冷空气把温叙青刚刚说出口的话凝固住，她似乎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一解散，庄寒悦和柯彤便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把还在神游天外的温叙青夹在了中间。
柯彤用一种老母亲的目光看着温叙青，嘴里念叨着：“一人当领诵员，全家光荣。”
庄寒悦也道：“感觉你念的和视频上一模一样，是以前专门学过吗？”
“就是对着视频练了几遍，然后有人指导了一下。”
温叙青刻意掩盖掉了陈言白的名字。
柯彤说：“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吧。”
温叙青的语气很含糊，“我的一个…朋友。”
柯彤竖起了大拇指：“那她很厉害了！”
“是很厉害。”
温叙青弯了弯嘴角，毫不犹豫地替陈言白收下了夸奖。
班级队伍四散开来，温叙青慢吞吞地走在人群最后，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陈言白发消息。
温叙青：【我被选上当领诵员了！！！】
好像有些突兀，温叙青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面停顿了几秒。
正纠结之际，一旁的柯彤突然凑过来：“温叙青你在玩些什么！这么专注！”
温叙青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消息最终还是发送了出去。
看着对话框那一抹刺眼的绿色，温叙青的心中有无数尖叫鸡跑过。
事已至此，也没了挽回余地，温叙青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熄屏，顺势把它捅进校服口袋。
“没什么。”
╥﹏╥
才怪。
“说起来手机。”
柯彤的思绪跳跃得很快，转而说起其他的，“我周末做地理作业时，发现了一个超级好玩的小游戏，玩着特别解压。”
“你们不知道它……”
柯彤说着说着突然“啊”了一声，由于类似事情发生的次数过多，温叙青和庄寒悦早已见怪不怪。
“知道什么？”
“最佳听众”温叙青配合节目效果问道。
“等下。”
柯彤这才反应过来，欲哭无泪道，“啊啊啊啊，我地理作业没写完就交了！”
温叙青、庄寒悦：“……”
庄寒悦：“还好玩吗？”
“其实还是挺……”
柯彤觑着庄寒悦的脸色，迅速改口，“额，也不是那么好玩，还是地理作业更重要。”
温叙青夹在两人中间，嘴角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难过。”原本生龙活虎的柯彤瞬间焉了。
“又要站在教室后排听了。”
“长记性了？”
庄寒悦挑了挑眉。
“其实，额，好吧，我忏悔。”
柯彤信誓旦旦，“我下次先玩，再写作业！”
＊
“大家作业写完的，第二节下课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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