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最后一天，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子里，给桌子上巴掌大的盆栽多肉染上一层毛茸茸的的金色花边。

温叙青把桌子上的书本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便往屋子外面走。

“慢点吃，不着急。”

温父把装着三明治的白色瓷盘往温叙青的方向挪了挪，顺道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还有时间，实在着急我一会开车送你。”

闻言，温叙青连忙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温叙青试图给自己的反常行为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你今天早上不还有一个早会要参加嘛。”

很拙劣的借口。

好在温父没有发现她的小九九，只以为自己女儿有点不聪明：“那还是顺路呀。”

“会是在工作地方开的。”

“哎呀，我想自己去嘛！”

说罢，温叙青有些心虚地避开温父的视线，欲盖弥彰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我走啦！拜拜爸爸！”

温叙青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便急匆匆地从桌子旁站起身，生怕晚一步，温父便从后面追上来送她去上学。

温叙青刚把手搭在门把上，温父便叫住她。

“还有东西没拿。”

温父径直走向沙发，从沙发靠手那里拿起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方块。

“围巾。”

这是温叙青昨晚落在沙发上的，许慈见温叙青房间熄了灯干脆叠了起来，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沙发靠背上，方便温叙青早上走时可以一眼看到。

很明显，温叙青压根没记起还有围巾这回事。

时间马上来不及了，温叙青心里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呐喊，表面上还在故作平静。

“出门前戴好，不要拿在手里。”

见温父站在一旁望着自己，温叙青只好乖巧立正，把围巾往脖子上胡乱缠了一通。

“好了好了，拜拜爸爸。”

围巾缠得过紧产生了一种窒息感，像被命运扼住喉咙，温叙青只好又松了两圈，嘴里不忘强调，“我这次是真的要出门了！！！”

“咔哒。”

防盗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温叙青长长舒了一口气。

手表的电子显示屏在黑暗的走廊里亮起。

7：21。

离陈言白平日里的出门时间还有两分钟，温叙青大跨一步在电梯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上的时间。

冷风从走廊开了一个小缝的窗户里钻进来，绕着温叙青转了一圈又施施然离去，温叙青下意识把下巴藏进毛茸茸的围巾。

时钟跳到22，温叙青伸手按下电梯，看着红色的数字从数字“1”一点一点攀登，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

“叮咚——”

电梯门开了，温叙青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墙上的数字开始回落，直到某个楼层停了下来。

“叮咚——”

还没等温叙青反应过来，电梯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生穿着一个半长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校服，显得人又高又瘦。

温叙青的视线在陈言白的身上转了一圈，又与自己略显臃肿的粉色袄子对比了片刻，得出结论，此人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好巧。”

赶在陈言白进入电梯前，她说。

陈言白的视线落在温叙青缠得乱七八糟的围巾上，眉毛轻轻挑起：“是啊。”

男生走进电梯，修长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按了一下，电梯重新开始运行，似乎有些停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余光里，女孩重新把下巴藏回毛茸茸的围巾里，唯余微乱的发丝在空中倔强地翘着。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叙青有了抬头之势，陈言白轻轻“咳”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开了视线，耳朵传来轻微的烫意。

短短几秒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好在——“叮咚”，不断变动的数字停了下来。

陈言白率先走了出去。

温叙青紧随其后，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你今天骑自行车吗？”

虽然从小区到学校并不远，但根据温叙青的观察，陈言白大部分时候还是会骑着自行车去上学。

“来不及去车库取了。”

陈言白转过头看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温叙青最想听的话，“还是走路吧。”

“哦。”

温叙青一脸平静，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

可惜陈言白的视线移开得太快，没有发现。

其实温叙青走路去上学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还是温父开车去送她，以至于一路上温叙青还是有些新奇。

这家早餐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那个摊贩卖的鸡蛋灌油条似乎有点诱人。

油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连带着冬天的早晨也染上了一丝热乎乎的暖意。

陈言白停在了早餐摊子前，温叙青也跟着站住。

“奶奶，我要一杯红枣豆浆。”

温叙青听到身旁的人说道。

可惜今天已经吃过早饭了，不然还能买点其他东西尝尝，温叙青有些遗憾地想到。

正神游之际，一个纸杯从旁边移了过来，温叙青下意识接了过来，然后怔住。

“你喜欢豆沙吗？”

卖早餐的奶奶极力推荐刚刚出锅的豆沙包，于是陈言白侧头。

女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圆，脸颊染上一丝淡淡的粉：“我吃过饭了！”

温叙青连连摆手，想把手里的豆浆放回去。

陈言白飞快地移开视线，“我已经付过钱了，拿着暖手吧。”

“要两个吧，奶奶。”

好吧，温叙青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发呆，又有些隐秘的开心。

温度顺着纸杯薄薄的壁传到掌心，又顺着蜿蜒曲折的生命线慢吞吞地蔓延。

究竟是红枣豆浆的温度，还是少年无法抑制的心跳，温叙青无暇分清。

“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温叙青的错觉，从小区到学校的路突然缩得很短很短，心跳跳够一千次，便到了。

进入学校的范围，便随处可见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遇到熟人的概率大大提高。

比如此刻。

“陈言白！”

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生，站在马路对面一个劲儿地朝陈言白招手。

温叙青搜刮尽记忆，终于从一个小小角落，把男生的身影扒了出来，或许是陈言白生日，有或者是什么时候，见过一次。

红灯跳成绿灯，零零散散的学生聚成一股，如河流一般一点一点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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