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虽然目前距离很远，她们肯定听不到，孟明夷还是下意识大喊。

与此同时，手持风筝的学生身子一歪，险些向后栽倒，好在脚下似乎是稳住了，但没等孟明夷松口气，被踩过的边缘处土石松动，那学生还是惊呼一声滑了下去。

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刻，许窈娘分不清是自己还是身旁的何柔则叫得更大声，也不知道何柔则有没有一起掉下来，只是胡乱地伸手试图抓住什么，结果还真让她抓到了。

那是一只比她粗糙，却比她还小一些，也不算有力的手。

许窈娘抬起头，看到了沈珏憋红的脸，她另一手抱着旁边的树干，腿上的假肢也抵着树干，防止她自己被带下去。

“帮忙啊！”沈珏冲傻站着的何柔则喊了一声，然后又继续憋住气，不让手上的劲儿泄掉。

沈珏和何柔则合力也没能将许窈娘拉上来，但坚持到了其他人赶来。

虽然许窈娘只是擦破了点皮，但孟知周还是十分自责，许窈娘听到她道歉也拼命反思自己的错误：“孟老师提醒过我们不要跑太远，是我太过贪玩，明明是最大的学生，却还给大家添乱……”

最后赶到的沈顽石看不下去两人对着道歉认错的滑稽场面，打圆场道：“吃一堑长一智嘛，下次大家就知道该注意何处了。”

说完她也不知是才发现歪在树边大喘气的沈珏，还是故意岔开话题道：“哎？珏儿怎地比为师动作还快？”

许窈娘以为沈顽石来得晚，不知道是沈珏救了她，正想解释并道谢，喘顺了气的沈珏抢先道：“她们玩儿的那些，我觉得没意思，就找了棵大树靠着补觉，一直在这儿可不快吗？”

沈珏白天上学，晚上学说书，确实是缺觉，但说同学们玩的没意思，沈顽石听来却有些故作轻松的味道。

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别人爱玩的她一个都不喜欢？只怕是好些东西她玩不了，又不想在同学面前露出狼狈的姿态，才会躲起来。

沈顽石方才还开导孟知周，此时却有些黯然失神，没有像平日那样和沈珏有来有回地说些玩笑话。

沈珏瞟了一眼沉默的沈顽石，忽然一挑眉，堪称挑衅地对许窈娘说：“想不到吧？一个没什么好计较的瘸子，也能当你的救命恩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不想沈顽石担心，夸张地转移话题，但这似曾相识的话在当事人耳中却有另一层意思。

“你那天……我不是……”许窈娘结结巴巴地辩解，但要说清楚便少不得抖落出她和何柔则背后议论同学之事，这显然并非君子所为，愧对孟知周平日教导，她不禁憋得面红耳赤。

“没关系，我也不跟你们计较。”沈珏笑眯眯地打断许窈娘。

何柔则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变得比没救上许窈娘时还差。

沈珏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她们两人难堪的神色，被扶起来往回走时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沈顽石前几日教的小曲儿。

“在书院，和同学相处得还好吗？”沈顽石不知她们三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有小孩子会以为不说大人就看不出她们有古怪，虽然沈珏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她还是低声询问，“没受欺负吧？”

“怎么可能，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沈珏昂起头哼哼两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其他人都往回走，孟明夷却没动，视线一直在山坡边缘处逡巡。

“怎么了？”叶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力踏了踏脚下的土壤后皱起眉头道，“这时节还没回暖，附近土冻得都挺实，你是在怀疑有人动过手脚？那三个学生之间似有过节，莫非……”

孟明夷的视线探向山坡下方，这个高度掉下去不至于死人，摔断条腿却大有可能。沈珏或许只是想作弄人，也及时出手搭救，但万一……

“谁能保证许窈娘一定会往这边来呢？而且还得保证她沉迷玩乐，不注意脚下。”孟明夷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阴暗的想法，在说服叶骞的同时也想说服自己，“没有足够的证据，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叶骞方才说到一半停下也是意识到这点，见她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因他恶意揣测书院的学生而不悦，才暗暗松了口气。

孟知周本想结束今日的郊游，赶紧将受惊的许窈娘送回家，但许窈娘不愿连累其他同学，最终说动孟知周只她一人回家，其余学生继续游玩。

朱明伪装的身份是镖师，方便解释她时不时的消失，同时也让她能以“体育老师”的名义在书院半工半读。她既可以骑马往返，又是同性，便主动提出由她护送许窈娘回家。

朱明离开这期间，孟明夷一直在悄悄观察沈珏。

她和沈顽石配合着讲了一个狐妖戏耍负心汉的故事，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然后见有人翻花绳便凑了过去，几个小班学生轮流上阵也翻不过她，急得抓耳挠腮，互相瞎出主意，而她就在一旁撑着花绳乐得合不拢嘴。

孟明夷看着沈珏孩子气的笑容，将杯中的果味小甜水一饮而尽，觉得可能是她案子破多了，遇到点事都疑神疑鬼。

叶骞大概明白她心不在焉的原因，只能默默做点力所能及之事，替她剥水果，杯中空了就帮她斟满。

孟明夷低头看到连橘络都挑干净了才递给她的橘子，再看又剥开一个，大大的手捧着小小的橘子，笨拙又小心地一点点剔除橘络的叶骞，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仿佛看到削铁如泥的宝刀被用来雕萝卜花。

她趁他垂着眼眸，专注于手上动作，目光从他骨节分明的手移到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然后就粘住不动了。

叶骞对人的视线很敏感，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孟明夷下一步行动，才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不用这么仔细。”偷看被抓现行的孟明夷心头一慌，边说边抢过他手中挑了一半的橘子放进嘴里。

见他有些错愕地张嘴要说话，她又抢先将刚才挑干净的橘瓣塞进他嘴里。

她的指尖很冰，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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