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惊秋慢他们一些时间,只是因为路过一处空地的时候,一时兴起教了阿福一些招式。
扇武相较于其他的武器体量更小,但却比普通的扇子重得多,因此更加难以控制,导致其具有攻击力的招式并不好练习。
段惊秋一开始想教他些别的,除却扇子,任何一个武器在段惊秋的手中都十分的熟练,虽不至于成为一方顶尖,却也足够防身,或许是不服输的心态,阿福十分执拗的就要学习扇武。
这可与她曾经刚开始练武的时候截然相反,因为知道长剑十分飒爽,又因为不少江湖大侠都使剑,她便缠着段老头教自己长剑。
段老头刚开始以为她一时兴起,日后总有沉下心传承自家武功的时候,便妥协教了她一些。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为了锻炼她对扇武的兴趣,最开始只是让她用扇子扇风,铁扇沉重,扇出的风强劲有力。
但段老头的要求却不是扇灭几根蜡烛,而是用最重的力道扇,看最后能留下几根蜡烛,直到最后一个都不灭。
这样奇特的修炼方式不仅让段惊秋完全断绝了习剑的想法,反而一改之前不屑态度,对扇武更加感兴趣。
话是这么说的,这确实难以学得,只是日复一日枯燥的重复一个动作,她便坚持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段老头没有教他别的。
只教她如何开扇。
要说这有什么作用,她至今都不明白,段老头很少和她交流教习心得,因为还不等到她能收徒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一改常态的低下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少年。
语气轻盈:“哎呀,感觉你的天赋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多天才学会开扇。”
阿福有些丧气,“你如果早些告诉还好,不过告诉我也没什么用,也没人说扇武这么难用啊!”
段惊秋听到这番吐槽,有些兴奋的回过头:“你不想学了?”
阿福对上她有些探究的目光,连连摇头:“并非不想学,只是觉得很难。”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难就对了,不然这不显得学了十几年的她很笨吗。
眼处所及便地都是山脉纵横交错的余支,远看松散,但终究汇聚于天下正中,由云水穿山而过,断绝两地。
这里是她的故乡,是云水,是生养她的地方,却不是她灵魂的所属。
总有定时,她会抬头相隔遥远的天际望向远方,心里十分羡慕那些地质学家可以透过千万年的光阴,再次找到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最终点。
而她如今要再次路过云水,匆匆一眼便要踏入这天下她未曾去过的另一个地方——南晋国。
若是有机会,这天下她独身当也看得。
只是现在,机会还不到。
想着便也走到了云水边界,在这里她看到了属于她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环境,尽管变了季节,树木不再葱绿。
但还是那么清晰。
同样,她也看到了属于霍辞的马车。
只一眼,便急忙拉过阿福躲在草丛里。
不明所以的阿福抬头,堪堪躲过属于红袖的视线,远处的叶枫察觉到,但装作无常,走向霍辞的马车。
他环抱双臂假装眺望风景,实则透过窗户悄声说道:“主上,人到了。”
马车内的霍辞正在闭目养神,一张苍白的脸沉浸在如瀑的黑发中显得异常的诡异。
闻言原本一片死寂的面容便来了几分精神。
他果真受不了一日都不能和段惊秋在一起的日子。
听到叶枫的声音,他挪动身子,一双手微微靠在额角,眼睛睁开一条缝,有些无奈的说:“那就按我说的做吧!”
说罢长叹了口气,“鸟雀尚有自由,惊秋,希望你要原谅我。”
男人此刻的眼神也变得阴沉昏暗,和曾经无数次铤而走险的时刻一般,如果能看得开,纵容她跟着又何妨。
可他还是受不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喧嚣,渴望着可以更加接近少女温软的身体。
只是这么想想,便激动。
段惊秋和阿福蹲在草丛里,本以为队伍只是短暂的停歇,却不想宋轻霜和霍辞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往这边的草丛里看了一眼,看起来状态很差,眼窝处一片乌青,头发也不似从前般规整。
段惊秋惊讶之余又将头埋得更低,阿福在一旁小声提醒:“他们走了。”
闻言,她才小心的起身,原本还站人的地方已经变得空旷。
还好,只是自己吓自己。
她并不觉得自己隐藏的功力有多差劲,只怪阿福那次暴露了自己。
如果公主在,霍辞大概能猜到她的意图,毕竟自己只为了躲她,如果他这么想,或许还能理解自己。
霍辞一直默不作声,便是默许。
这么想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安慰,但她脆弱多思的心里又在作祟,之所以不找她是因为霍辞在意的是公主,不是她这个人。
阿福在一旁仔细观察队伍的动向,殊不知身旁的少女早已低沉了情绪,阿福激动的拍她的肩膀,“他们去客栈了,估摸会休息一晚。”
段惊秋弱弱的应答一声,突然拉着阿福走了另一条路,通向藏扇山庄。
在此之前,她带着阿福去了另一个地方,云水城西的香烛铺。
段老头极为尊重逝者的灵魂,每年都要给自己的亲人捐不少的香火,曾经周源清在时便是如此,后来她不在了,这样的情况便更加严重了。
段老头的荷花楼在烧毁前更是有一盏经年不灭的引魂灯。
只为午夜梦回时刻可与妻子梦里一见。
段惊秋没有很多对周源清记忆,只知道她身量很高,脸色苍白更是常年带着暖炉,如今想来,当时便已初见端倪。
段惊秋穿过来没几年,她便去世了。
上次来,时间比较赶趁,如今有了充足的时间,再加上她不相信赤焰楼的人会在一个地方做两次陷阱,便毅然带着阿福一起去。
香烛铺子老板姓田,曾在段老头的帮助下,顺利从远处的城里进来一些稀奇货,更别说,段老头在这里花钱如流水,很快就成为了田老板的大主顾兼好友。
只是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田老板是否还认识自己。
上次来,是在前年庙会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仔细询问才知道,今年的庙会是她母亲的整岁生辰。
当时田老板也亲自来了藏扇山庄,特制了一盏长明灯,由她亲自带到周源清的碑前。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段老头一直在骂不孝子段惊暄。
就连这样特殊的日子都不回来,其实她能理解自己这个便宜兄长。
碍于面子,他大概率是不会在段老头还在时回来的,两个人闹得太难看,如果她是段惊暄,也不会回来受老头的气。
人在看旁人不顺眼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无端急躁。
更何况段老头是个性情之人,这样的情况她也遇到过几次。
只是她不怎么在意。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脚步便走到了香烛铺,门口的牌匾换了,成色也大不如前,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为了避嫌,段惊秋本来都想走了,将要动身的时候门口却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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