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对于段惊秋的举动很意外,想着是她一气之下要做什么发泄的事,不想只是为了让人好好休息。
他抬眸笑了笑,“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段惊秋忙着将田老板扶到屋内,便敷衍的应答:“好说,你快搭把手!”
阿福笑意更深,同段惊秋一起将人扶到了室内休息的软榻上。
她找来碗和茶水,从侧腰处拿出一个小葫芦瓶子,倒出绿豆大小的白色粉末,混合着茶叶水给老人喝下。
“这是什么?”
阿福好奇的出声询问,同行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她拿出这个。
“安神用的。”
她看着田老板紧闭的双眼,贴心的给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阿福顺手从她那里拿过瓶子,放在鼻子边轻轻嗅了嗅,顿时神色大变,眉头紧皱。
“你怎么能用这个?!”
段惊秋不以为然的望向他。
“怎么了?”
“这个用久了是会产生依赖的!并且永远都戒不掉是很痛苦的!”
阿福曾经学过一些药理知识,倒不是夫子安排的,是因为他的父王常年头痛,为了缓解病痛便用了这个。
大夫们喜欢叫他安神粉,实际上这种药物的作用是在屏蔽缓解疼痛,并不能够根治,学名叫隐陀罗草。
和曼陀罗有差不多的功效,但大部人都对它有抗药性。
“给田叔只用这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趁阿福不注意从他手中拿过瓶子。
阿福气愤的上手去夺:“我是说你!你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药?”
他见过父王痛苦的模样,便不忍心她也踏上同样的后果。
段惊秋愣神,松开手任由阿福将瓶子夺过去,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关心她。
其实这也没用多久,是当初梅桦为了缓解她毒性发作时的痛苦给她的,梅桦说过这种药物的依赖性,并且严格控制她的使用剂量,基本不会在后期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临走时被她顺了出来,梅桦并不知情。
她知道依赖药物的痛苦,相比之下,毒性发作时万箭穿心的疼痛才最为难熬,片刻都无法忍受的。
阿福瞪大双眼,生气的皱起眉头。
一张白净温润的脸好似生来便应该是平和而又安静的,只是这么突然沾染上其他情绪,便让段惊秋茫然的站在原地。
霍辞好像有些时候也是这样的,向来严肃而又冷峻的脸,竟会在她坠下山崖的那一刻露出那样惊恐的神情。
男人眼中的流连不比其他时刻,只是那一秒让她尤为印象深刻。
并为之动容。
段惊秋笑着答应:“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阿福并不清楚她的情况,以为她是在那一日受伤太过严重才会吃这样的药。
见段惊秋答应,他便打开瓶子,一股脑的倒在地上直到白色粉末和土壤融为一片。
她抬手轻敲少年的后脑勺,因为阿福的个子不矮,这感觉就和敲门一样。
这般行径让阿福极为不满,但为了让师傅开心还是闭上嘴没有吭声。
“走了!”
再回过头,视线当中蓦然出现少女挺直的背影,她的嗓音清冽,声音传到身后,“不得去拜拜你的师祖?”
师祖指的是周源清,因为不知道师傅的母亲该怎么称呼,便这样说了。
就如她少庄主的称呼一样。
因为段惊暄下山,她便成了少庄主,这两者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一个别称,就和她的江湖称号一般。
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一个称谓而已。
段老头随性,便这么教导她,时间长了,她便从心里接受了,所以她还想将这样的传统延续到阿福身上。
试探着询问:“等你出师以后就叫段浮怎么样?”
阿福不解的抬起头:“不是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
“不一样。”
阿福眨了眨眼:“怎么不一样?”
段惊秋回首:“这次是认真的。”
“想给你取个名号,说来也是我们山庄出来的人,这样以后打架赢了,就说出来宣扬一下威名。”
阿福摇头:“要是输了怎么办?”
她定在原地,皱起眉:“输?你跟着我哪儿有输的道理?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阿福回答:“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论输赢,我们都要坦然接受。”
段惊秋敲了敲他的额头:“怎么又讲大道理?”
阿福被敲的不满,追上去:“圣人云,师者,当以立德后而解惑!你不能打我!你要给我树立良好的品行规范!”
段惊秋听得耳朵要磨茧子了,头一次对这小孩的来历产生了深深的好奇,手上也不自觉的把玩起扇子,侧过头:“你是在找老师吗?可我只是一个江湖人,你要立德就别来找我!”
阿福着急,急忙追上去说好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慢悠悠的晃到了藏扇山庄的后山,她没有回家,于她而言,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追忆便藏在心底。
倒不能叫她触景生情。
让她意外的是,墓碑的周围竟然没有一根杂草,除了周源清的墓碑,这里还安安静静的矗立着另一根木头刻的牌匾。
两个孤零零的坟包,一个豪华,一个平淡而又草率。
本以为自己不会伤心了,可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楚。
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和母亲,如今已经团聚,死人抛去一切烦恼,留着他们活下来的人始终无法传达的思念。
就和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对家的怀念只有记忆里不甚清晰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模糊。
阿福看出了她的悲伤,没有说话,静静的在地上摆放烛台,虽然段惊秋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世。
但这样好的身手,这样出色的样貌,还有今日几乎毫不掩饰的表述,他便大胆的猜到了。
曾经名震江湖的藏扇山庄,如今在世上留下的余脉。
阿福也不自觉的多了些压力,如果段惊秋从来不正面答应,那在表面上看来,这样的传承就断在她的身上了。
这样一来,所有的矛盾就会指向她了,阿福不禁心里对于段惊秋一直不答应的做法更加理解了一些,心中复杂的感情也更深了一些。
但其实,这只是聪明人的过度猜测,她只是嘴硬心软,从来不会想到这一层面。
香烛燃起,一股飘渺的白烟随风而起环绕在她的周围,曾经段惊秋不懂,如今通过虚浮的灯火看向墓碑上的名字,就好像段老头本人还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突然有些说不出来话,明明可以跟以往一样自言自语的说出许多话,或是感动的,又或是表述自己不轻易透露的思念。
但此时的脖颈就像被人扼住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