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骗子了,是愚蠢。
明知自己身子不好,上前线又能做些什么?不过是拖后腿罢了。
去了也是白去,蠢货!
“姑娘。姑娘。”
阿薇抬起头,看着走近的司马婧,不,是小莲:“怎么?”
“园子里的事都忙完了,奴婢是不是该去您的院子了?”
阿薇点点头:“嗯,去吧。”
“那您呢?奴婢扶您回屋吧。”
“不。”
阿薇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这里没人,她就在这里待着就好。
而且,她也不喜欢看到司马婧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就算换了名字,改叫小莲了,也不想看到。
“可,奴婢不识路。”
那就等着。
她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姑娘,姑娘?”
小莲又叫了几声,见阿薇不应,抬手想要推推她,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刺字又停住了。
慢慢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退到了亭外。
不久后亭亭独自回来,见阿薇趴在亭子里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便静静站在亭外等候。
小莲见亭亭和她一样站在烈日下,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不由多看了几眼。
“你吃不消就站进去些,里面日头没这么毒。”
亭亭的声音很轻,小莲差一点没有听见。
而且,亭亭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看她。
是不是她耳鸣了?
“无事的,进去吧。”
亭亭又说了一句,小莲才确认了,可她还是好奇:“那你?”
“我吃的消,你脸都白了。”
小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已经开始发凉了。
“无事,我也可以的。”
亭亭轻哼一声:“那你就去外面站着吧,不知好歹。”
小莲垂下头,默默退了回去,刚走一步,又被一把拉了进去。
“傻的,待会晕了还得请大夫,刚来府里可别惹麻烦。”
“是。”
小莲应了声,又被推到柱子上。
“这样靠着,省些力气。”
小莲偏头看了眼肩膀,亭亭力气挺大,还有些隐隐作痛。
等到午后,秀秀来通知说蔡家人已经离开了,大娘子寻姑娘过去,亭亭才去提醒阿薇。
“知道了。”
阿薇几乎立刻就应了,起身离开。
亭亭和秀秀立刻跟上,亭亭经过小莲身边时,拽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
……
“你无事吧?”
沈荣华靠在软枕上,她今日和蔡相夫人聊了许久,精神不济,要小憩一会儿。
“没。”
阿薇拍拍沈荣华的手,叫她安心睡下:“我去,看账。”
沈荣华拉住她:“你也别总看账本,看了这么久了,能看懂就成,不成多招几个账房就是了。多休息会儿,没事的。”
“嗯,我去睡。”
“那跟阿娘一起睡?”
“不,回屋。”
阿薇看着沈荣华的肚子,隔着衣裳轻轻摸了一下。
“不怕,不会压到肚子的,你很乖。”
阿薇抽开了手,摇摇头:“我不好,不乖。”
她睡相很差,会踢到阿娘。刚刚还发脾气,摔了杯盏。
“你别……别这么说。”
沈荣华话还没说完,阿薇就已经站起离开了。
“这孩子,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荣华留住亭亭叮嘱了一句:“照看好,有什么事都即刻来回禀。”
“是。”
阿薇没去看账,回到屋里,刚想躺下,但胸口跳得厉害,她睡也睡不着,就在坐在书桌边,拿起一本书随手翻看。
天热,窗半开着,外面的声音很清晰。
“你不会做茶?你不是侯府的姑娘吗?父亲是大官,怎么可能不会?”
“不会。而且不是说叫我来是做针线活的吗?”
“可现在没有针线活呀?难道你就要闲着吗?”
“我……我可以干其它的,但我真的不会做茶。”
“好吧,姑且就信了你。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屋里响了铃声你就进去,姑娘会吩咐你的,你就趁机看看里面有什么活要干。”
“什么活?”
“这都要教?你在张府也待了一阵子了,什么都没学到吗?擦擦桌子,看看有什么要换的,看看茶壶和蜡烛,有没有要添的,这不都是活吗?”
“哦,知道了。”
是秀秀和小莲。她院子里女使本就不多,除了亭亭和秀秀就只有两个小姑娘,不过才十二三岁,和秀秀聊不到一块去。
亭亭又是个实在人,不喜欢做茶绣花这些细致活,小莲来了,应该能和秀秀多说几句。
阿薇合上书,心里终于安定了几分。她走到床边躺下,一看到空荡荡的承尘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人在地下究竟会不会冷?人死之前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不是就和她现在闭着眼睛的感受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她还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不可以这样下去,日后有时间了,还是换一张床吧。不然她每次看到空荡荡的承尘,都会想到钱飞文送她的草编娃娃。
夏日出汗多,阿薇睡着睡着被渴醒,摇铃要了杯茶喝,喝完又睡下了,也没看送水来的是谁。
她难得睡着,本想喝完茶再眯一会儿,可躺着躺着后脑隐隐作痛,而且越躺越痛,她只好坐起,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可怎么外面也不点灯?好安静,连灯花爆开的声音都听不见。
院子里还有人吗?
阿薇正要下床去看看,看看外面什么情况,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月薇,你要去哪里?”
这是谁……
屋里怎么会有人呢?而且还是个男子。
“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一直想解释的,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咳,咳,终于有时间了,你能听我说吗?”
不能……
阿薇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是见鬼了吗?
“不行吗?可是,我真的没有时间了。你,不,应该是我,我该走了。”
声音听着越来越虚弱了,阿薇还是不敢回头,她只能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这就不记得了?可真叫人寒心……”
那股冰冷的气息越逼越近,好像就喷在她的脖子上。
她抬手捂住脖子:“记得,我记得。”
不要再靠近了,离她远一点!
“那你说,我是谁?”
“江,你,你是,江……”
“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呢?就这么气吗?”
一声叹息,逼得她连连后退,靠在床栏上才停下,也因此看见了背后的人。
真的有人,是真的,可怎么可能呢?
“你,你,如何?如何?进来……”
院子里这么多小厮,还有女使婆子在,一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她的屋子里来。
“自然是你母亲放我进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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