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说得轻巧容易，可身为𣲘垣赵家未来的少主，赵澈对于结契的了解，远比她要多得多。

若是他想要在这场契约中做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脚，也并非什么难事。

因此，阿逸很清楚的知道，这份契约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能够算得上是一份公正平等的契约。

可是，阿逸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自己拒绝赵澈的话，就没办法知道与金乌苍瞳鹫有关的消息了。

自己先前在褚颜良入魔时，听到的到底是谁的声音？

到底是谁，想要杀了她？

想要杀了她的人，和利用禁术磨除自己记忆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

这些问题，全都将不得而知。

自己其实并没有其他选择。

“来吧。”

阿逸抬起手，回握住了赵澈向自己伸来得那只手：“你想让我怎么证明自己？”

赵澈很快便在地面上画好了一个青色得符阵，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了阿逸：“把我们的血，一同滴入符阵之后。说好的誓言便会生效，违反誓言的人将受到来自誓言反噬的惩罚。”

“你不会不敢了吧？”

“有何不敢。”

阿逸结果了赵澈手中银白如月的小刀，将极薄的刀口对准了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一滴鲜艳而浑圆的血珠凝结在指尖之上，颤颤巍巍地滚动着，像是一枚小小的，不安的露珠。

阿逸拇指发力气，将血珠弹出一道完美的曲线，落入了地面上由青色灵力写就的符文阵法之中。

血珠瞬间隐没，而后如同又生命般地延展开来，逐渐地爬满了符文的整个左侧。

赵澈同样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入阵中。

两滴血在符文的中央相遇，却没有相互交融，而是分别沿着原有的纹路向着法阵的两侧延展流淌，像是两道短暂相遇后便头也不回地各自奔流的河。

“就是现在。”

赵澈说：“起誓。”

契约的格式，宗学的基础符文课程上曾有提过。

毁誓之人，必得反噬。

在自己怀疑赵澈之前，也确实曾经完完全全发自内心地，吧赵澈当成自己的朋友，不是吗？

既然如此……

阿逸深吸一口，一字一句地念道：

“吾，阿逸，以灵为凭，以血为誓——”

地上符阵中的青色光芒开始缓缓流动，仿佛阿逸的字句有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与地上繁复的符文一起构成了某种新的回路，在白色的师专地面之上缓缓爬行，隐隐有成型之势。

“——与赵澈结为挚友。自今日之始，吾将遵从本心，无论发生何事，均不得做出伤害吾友性命之举。如有违誓——”

符文中的青色光芒忽然大盛，象征着阿逸的那一侧，符文即将构建出象征着立誓成功的回路，以阿逸本人血液为引的真言之藤即将破土而出。

只差最后一句，说完最后一句，阿逸便彻底地弯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誓言。

可赵澈忽然伸出了手。

他按住了她的唇。

阿逸愣住了。

赵澈的手指很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像是刚从某个幽深的地方走出来。

“够了。”

赵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俯下身，将另一只手按在了符文阵上。

他的灵力开始疯狂地涌入阵中，银色的符文纹路在灵力的催化之下剧烈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赵澈咬破舌尖。

一口血喷在符文阵上，滚烫的、带着腥气的血珠洒落在青色的纹路上，模糊了原本即将成形的回路。

强行修改即将完成的契约，赵澈自然也受到了反噬。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一张被利刃从中间剖开的宣纸，随时可能随风而去。

但赵澈的手指却自始自终都死死地按在符文阵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那些被打散的青色光点在他的灵力下重新聚拢，重新排列，重新连成另一幅符图。

赵澈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撞上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

阿逸看着他，眉头紧皱：“你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要修改已经画好了的符阵？”

赵澈闭着眼喘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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