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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秦芷宁

花瓷不动声色,把三人的反应收进眼底。

那两名年轻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青衫女子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快得几乎叫人以为是错觉。

花瓷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她们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面色有异,是傅棠提过自己,还是倭国的悬赏令,又或者二者都有,还是其它缘故?若只是傅棠提过,顶多有些好奇,不会是这样古怪的神色。那就是后两者。她不自觉把灰耳朵往怀里按了按,面上却不显。

"我叫秦芷宁,药王谷医修。"青衫女子朝花瓷略一拱手,声音清和,"这是我师弟张望舒,师妹祝疏越。我们下山采买些物资,顺道看看城里铺面。"

秦芷宁生得清丽,眉目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张望舒俊朗,笑起来脸颊边有个浅浅的酒窝。祝疏越温温软软的,站在师姐身后,只抿着嘴笑,看人时眼睛又清又亮。

辛夷最会顺杆爬,立刻接话:"可不是巧了?我们头一回到药王城,就撞上秦姐姐这样的人物。方才我们被人当肥羊宰,秦姐姐路见不平,真叫我们心里暖烘烘的。"

她一口一个"秦姐姐",又笑得乖巧。秦芷宁虽知她是恭维,却也并不反感,只弯了弯嘴角:"姑娘客气。"

杜仲站在一旁,抱拳行了个礼,没多话。祝疏越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别开眼。

灰耳朵从花瓷肩头探出脑袋,黑豆眼滴溜溜地往秦芷宁三人身上转。张望舒见它讨巧,从怀里摸出一片果干递过去。灰耳朵没接,先看花瓷。花瓷点了点头,它才伸爪接过,捧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啃。这一下连祝疏越也轻轻笑了。

秦芷宁看着灰耳朵,眼里带了几分喜欢,便顺势道:"三位若得空,不妨随我们回谷里看看。这几日山下正办丹药大会,谷中反倒清静。你们初来乍到,认个门也好。"

花瓷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面上不显,只笑着拱手:"那便叨扰了。"

临走前,张望舒又折回药铺门口,对那伙计道:"把价标明白了,往后再有拿后山野草当灵药蒙人的事,别说药王谷不管。"

他语气不重,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伙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全无刚才挤兑辛夷的阴阳怪气,连连说是。

辛夷跟在花瓷身侧,小声说:"这药王谷的人,还怪会护短。"

花瓷拍了拍辛夷的肩膀,说:"那这门派的人同你一样,有责任,会兜底。"

辛夷一听,憋不住笑意,被夸得找不着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最后靠使劲掐了一把杜仲的胳膊才缓过劲来。

杜仲忍痛,看着辛夷蹦蹦跳跳走远,暗自咂舌。

出城往西,便是去药王谷的路。秦芷宁说谷中有护山大阵,方圆二十里内禁制御空,只能步行。

花瓷点头表示理解。

杜仲已经背好弓,灰耳朵从花瓷怀里跳回她肩头,尾巴在风里轻轻打旋。

秦芷宁三人走在前面,不时侧身引路。张望舒最是殷勤,指着一片青郁郁的坡地说:"那是谷外药田,种的是白芷和防风。你们来得巧,昨夜刚下过雨,药香最厚。"

辛夷立刻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品了品:"难怪这一路闻着都不一样,原来是打这儿来的。张大哥,你们药王谷的人天天闻这个,是不是鼻子都比旁人灵?"

张望舒笑道:"灵不灵不晓得,但谁偷吃零嘴,我们大老远就能闻出来。"他说着瞟了祝疏越一眼。祝疏越脸一红,小声说:"我才没偷吃。"张望舒哈哈笑,辛夷也跟着起哄。

路过一片低洼地时,张望舒又指远处一座低矮石亭:"那是'洗药亭',前朝大药师曾在此洗去一身丹灰,而后得悟入谷。"

祝疏越轻声纠正:"洗药亭只是后人起的名字,那亭子原先是守田人歇脚的。"

张望舒搔搔头,笑得露出一边酒窝:"师妹每回都拆我台。"

辛夷听得有趣,问:"那到底哪个是真的?"

张望舒说:"当然都是真的,亭子是真亭子,故事是真故事,就看你信哪个。"

辛夷"哦"了一声,转头对花瓷说:"花瓷你听,这张大哥说话像在卖药。"

花瓷笑了笑,没接话。

花瓷走在杜仲身侧,暗中伸手在他后心渡了一缕灵力。杜仲没回头,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脚步稳了些。他本就话少,这种场合更是只听不说,只在张望舒说到兴处时点头应和,气度拿捏得刚好。

走到半坡,路边有棵老榕,气根垂了一地。秦芷宁抬手拂开一根,说:"这叫'迎客榕',谷里弟子初来时,多在此歇脚。树龄有一千多年了,树根下埋着一块刻名石,谁来了都去摸一摸,说是能沾些药王谷的福气。"

辛夷立刻拉杜仲去摸。杜仲本不想凑热闹,被她拽得踉跄,也伸手在石上碰了碰。花瓷站在秦芷宁旁边,没动。秦芷宁看她一眼,笑问:"花姑娘不去?"

"我不信这些。"花瓷说。

"福气不福气是虚的,但那块石头浸过雨水,周围长着几株地骨草,我认得一味,能止血。"

秦芷宁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花姑娘眼力好,若是有心,留意看路边这种草,也能换几个路费。"

花瓷心里微微一动,笑道:"秦姐姐这是教我在药王谷谋生?"

秦芷宁笑而不语,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路旁出现几棵野杏,树冠撑得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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