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门之后，是另一片天地。

花瓷以为药王谷是在峡谷之中，没想到眼前是一片江南园林美景。

青石主道向前铺开，两旁粉墙黛瓦，屋舍高低错落，檐角轻挑，像把山间雾气都勾住了。

墙头爬满常春藤，从高处垂下来，风一过，绿帘子似的轻轻晃。墙根下种着成排紫竹，竹叶扫在瓦上，沙沙响。石板缝里生满细密青苔，踩上去软而无声，像走进了谁家旧园。

秦芷宁领着三人到了一处客舍前，转身道：“张师弟，祝师妹，你们先带三位四处看看。除了禁地、寝室、闭关房和后山不能去，别处都随意。我先去回禀谷主，晚些再过来。”

她朝花瓷点了点头，又看了辛夷和杜仲一眼，便沿着来路走了。

青衫下摆绕过月洞门，很快没入一片绿影里。

张望舒接过话头，笑着推开门：“三位先瞅瞅，这院子平日没什么人住，但常有人打扫。东边是卧房，西边是茶室，后院小厨房能烧水，缺什么等会儿我让人送来。”

院里有一口青石水缸，缸里养着睡莲，圆叶油绿，边缘微微发褐。几片叶子底下，隐约有细小的游鱼。祝疏越轻声说：“这水缸是傅师姐养莲用的。她说客人来了，推窗能看见一点活气。”

花瓷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水缸里。几尾小鱼受惊，倏地散开，又慢慢聚回来。她没说话，只伸手在缸沿上轻轻碰了碰。

辛夷已经钻进茶室去了，嘴里嚷嚷：“张大哥，这茶具我能用么？”张望舒跟过去，笑说：“能用，就是茶叶苦得能治口疮。”辛夷偏头：“那你们还摆着？”张望舒说：“苦是苦，但谷里的人都喝习惯了。”辛夷吐了吐舌头，说那她可要试试。

杜仲把包袱放好，又到院门口看了一下来路，再回来，说：“地方不大，但墙不高。”他这话是冲着花瓷说的。花瓷明白，没接。

三人跟着张望舒、祝疏越出了客舍，沿主道慢慢逛。张望舒最殷勤，走一路指一路。路过一处回廊，他说：“这下雨天最好走，青砖沾了水不滑，两边的风也通。”祝疏越补了一句：“就是廊下挂的药草多，走快了会碰头。”花瓷仰头看，果然横梁上垂着几串风干的草束，风过时沙沙响，像谁在翻旧书。

再往前，穿过一片小竹林，是个开阔的院子。院中有棵老梅，枝干虬结，树冠浓密，把日头筛成满地碎光。

张望舒指着它道：“这树是谷主年轻时和前任谷主一起栽的。冬天开花，白梅，谷里的人喜欢在树底下纳凉。”

花瓷仰头望着那棵老梅，心里不知怎么空了一瞬。灰耳朵也抬头看树，耳朵转了转，又回头蹭花瓷的脖子。

路上陆续碰到几个药王谷弟子，青衫灰衫都有。他们见了张望舒和祝疏越，都停下来打招呼，有的喊“张师兄”，有的叫“祝师姐”。

有一两个年纪小的，目光直往花瓷三人身上落，尤其多看了杜仲和灰耳朵几眼。杜仲只当没看见。

灰耳朵把耳朵往后一压，往花瓷发丝里缩。

祝疏越见了，轻声说：“别怕，他们就是见生人稀罕。”灰耳朵慢慢松下耳朵，探出半只脑袋，朝那几个小弟子“嗥”了一声。那几个小弟子没被吓着，反而“哇”地低呼，眼睛更亮了。辛夷乐得不行，冲灰耳朵说：“你倒学会装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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