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了小小的病房。明子女士回去处理工作了，白石在陪照子祖母说话，氛围宁静和谐。熙子一时无事可干，点开了INS，找到了那条被自己遗忘许久的信息。

[Kaelis：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正在处理]

[Kaelis：这次就不能招待你了，同样抱歉]

熙子想了很久，还是敲下了这样两行字。客气、得体、礼貌，一如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没有赌气，照子祖母还没有出院，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见这位夏祭限定心动对象。

好吧，熙子嘴一撇，还是有一点点的。

他消失了那么久，一条消息都没有，一句轻飘飘的“我忙完了”就把熙子这段时间的混乱、痛苦、崩溃盖了过去，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吻也随着夏夜的晚风逝去了——熙子觉得他也像一阵风，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红豆年糕汤：你在生气吗？]

[红豆年糕汤：需要的话，我随时洄游]

洄游。座头鲸。他还记得。熙子一愣，手在键盘上顿住了，这时白石戳戳熙子的胳膊：“长颈鹿，你要喝水吗？”

她抬起头，白石已经把水杯递到了她面前。

熙子迅速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换上无奈的笑：“……你这根本没有在问啊。”但还是乖乖接了过来。从早上到现在，白石一直在用“照顾姥姥”的名义顺手照顾她和明子女士。照子祖母自然是甘之如饴，连明子女士都从一开始推脱“藏之介是客人”顺理成章地到了临走前说“辛苦藏之介照顾了”。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把阔别已久的两位长辈照顾得服服帖帖，这种情商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让熙子对他生出了无限的敬佩之情。

会讲道理，会照顾人，会恰到好处的幽默，长得又帅情商又高——还有什么是他不擅长的？这家伙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六边形战士吧？

不然熙子多想，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祖母好点了吗？]

[幸村精市：方便的话，可以去探视吗？]

小林的信息也紧随其后。

[小林绿：小熙小熙，姥姥怎么样了，我已经快到楼下了！]

小林来探望是常理之中，而幸村精市大概不会一个人来。熙子看着正在和白石聊天的照子祖母，有点不确定她的状态是否可以迎接网球部的众男子们。但是如果这种时候还在推辞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于是她问：“姥姥，待会儿可能会有很多朋友来看您，可以吗？”

照子祖母从和白石的闲聊中抬起头来，慢悠悠地点头：“来嘛，人多热闹。”

得到许可，熙子放心地给二人回了消息。白石看了她一眼，随意地问：“很多朋友？”

哦对，还有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的代言人部长，待会和大家见面也许会碰撞出预料之外的火花，但是今天的主角是照子祖母，下了赛场大家都是朋友，熙子觉得一切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立海大的正选们，大概，”熙子看着他一贯的和煦的微笑，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顽皮地调侃道，“藏琳，你待会儿可别因为昨天输球，今天就躲在姥姥身后不敢见人啊。”

白石果然把笑容收回去了，盯了她一会，然后猝不及防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啊！藏琳！”熙子捂住额头吃痛地喊，这家伙完全没有收力啊！

“恩将仇报，长颈鹿，你到底站哪边啊，”白石毫不客气地说，然后放慢了语速，一本正经地问：“是谁昨晚在我肩膀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怎么可能，”熙子脸一红，面不改色地反驳，眼神却忍不住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话说藏琳，你的肩膀也太硬了，离人型抱枕还差得远呢！”

气氛越发轻快，照子祖母笑得合不拢嘴，这时门外传来了小林熟悉的大嗓门：“姥姥！我来看您了——咦？”

她迈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瞄准白石，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哟，竹马先生也在？昨晚睡得好吗～？”

……这个臭丫头！熙子后悔今天凌晨跟她提了一嘴白石留宿家里的事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白石瞬间触电般站了起来，双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僵硬地回复：“我、我去洗手间。”然后不等小林回复，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小林和熙子目送着白石的离去，当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后，小林率先绷不住地大笑起来：“小熙，你的竹马好正经，一点都经不起调戏啊！”

“……”熙子哭笑不得，内心却多了一份奇妙的新奇感，原来他不擅长的——是这个？

但是为了避免待会可能发生的混乱，她还是耳提面命小林不要乱说话，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把白石藏之介以童年邻居兼照子祖母的晚辈的身份介绍给大家认识，立海大的水碗应该能端得平。

******

病房里刚安静了不到三秒，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又熟悉的脚步声。幸村精市第一个出现在她们面前，手里拎着一袋包装很精致的点心，进门先朝照子祖母微微欠了欠身。

“祖母好，我是幸村精市，暮野同学的朋友。听说您身体不适，冒昧来探望。”

柳莲二、真田弦一郎和柳生比吕士也随后也跟了进来：“暮野同学，听说你家里有人入院，抱歉来晚了。祖母好，晚辈柳莲二。”“晚辈真田弦一郎，打扰了。”“打搅了，祖母您好，我是柳生比吕士。”

一时间涌进来这么多年轻小伙，照子祖母显然有些眼花缭乱，她胡乱地招呼着：“好好好，快坐下。”

“祖母大人好~”“祖母大人，我们来啦！”“祖母大人打扰了!”“你们三个等会——”

与前几个人不同，仁王雅治、丸井文太、切原赤也三人则自来熟得多，胡狼桑原跟在后面满面愁容，气氛瞬间欢快了起来。

“记得记得——诶，怎么又一个白木之辅？”照子祖母的视线在仁王身上停住了，熙子马上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姥姥，这些都是我们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队员，刚刚拿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很厉害吧？”

“厉害厉害，”照子祖母含笑顺着孙女说下去，没再追究。被一群年轻帅哥围在中间，她脸上久违地染上了红光：“人老了，就是喜欢热闹。”

“那就好，”幸村笑着说，“我们还担心来得太突然。”

“不突然不突然，”照子祖母端详了他一会儿，认真地感叹道：“幸村君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你们网球部招人是不是都看脸的？”

病房里响起几声隐秘的笑声，小林趴在熙子耳边憋着笑说悄悄话：“我可算知道你的颜控是怎么来的了。”熙子扶额，照子祖母真是越老越口无遮拦了。

幸村本人倒是面不改色：“谢谢祖母夸奖，虽然网球部实力至上，不过我们的真田副部长确实提醒过大家要注意仪容仪表。”

“那你也是被提醒的人？”照子祖母好奇地问。

“那倒不用，”幸村笑得坦然自若，“我一般是提醒他的人。”

“这倒是有意思，”照子祖母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提醒真田君的时候，都说什么呀？”

幸村还没开口，真田已经别过了脸，用带着点绝望的语气小声说：“……幸村，不要说。”

“真田副部长总是说大家太松懈了，”幸村并未被真田的言语间的祈求打动，“我建议他偶尔也摘下帽子，或者把帽子戴正一点，而不是为了显得威严特意压低帽檐——”

这次的笑声更活泼了一点。真田破防地在笑声中再度压低了帽檐。

“祖母大人，还记得我吗！”见照子祖母的眼神总是落在前辈们的身上，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文太等人，眼巴巴地等着认领。

“当然记得啦！”照子祖母毫不犹豫，大手一挥点了点那四个人，“你，你，还有之辅，还有那个黑色的——你们是我家熙琳的男朋友嘛！”

“啊？？？？”

“你——”柳生错愕地在切原、仁王、文太、桑原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们？”

真田小声地不停重复着“太松懈了”，幸村也难得的欲言又止。

小林已经笑到捶床，切原文太仁王三人一时卡壳，表情各不相同，精彩绝伦，只有桑原呼天抢地疯狂解释：“没有我！没有我！我只是负责拎东西的！柳，你别记你那个破笔记了，我说没有我！！”

熙子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然而当她无意中瞥见门口悄然立着的白色身影时，更是想连人带物一起蒸发，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白石藏之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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