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子祖母恢复得不错,第三天就出院了,明子女士请了护工全天陪护,熙子心石落地,也分出了精力思考自己的事。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渴吻症又要发作了。左思右想,她决定退而求其次,再去一次汉方药局。
这次她没有看到忍足侑士,有了之前的信任,面对张医师,熙子毫无保留地把病情和盘托出。
“很有趣的症状,”张医师放下笔,“西方可能会说这叫‘皮肤饥渴’或‘接触剥夺’。但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你的情况叫做‘心火亢盛,肺金不降’。”
涉及到了专业领域,熙子洗耳恭听,张医师讲的时候特地放慢了语速,熙子听完还是一知半解,只能接着问下去:“那为什么会是‘吻’?为什么不是其他形式的接触?”
“心开窍于舌。小姑娘,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说话很快?我猜你应该很能言善辩?”
熙子点头,带着一点小小的虚荣心:“我是我们学校的最佳辩手。”
张医师闻言,倒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笑了一下:“最佳辩手。那你用语言来做什么呢?”
熙子答不上来。张医师替她说了下去:“你用语言来抗辩、攻击、防御,语言成了你的武器,而不是你表达需求的出口,心火就被堵在舌窍里了。”
“心火被堵在舌窍里了。”熙子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表述。
张医师点点头:“人的身体很聪明,它比你更早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既然语言这条通道已经被你用作防御,它便自行寻找了另一条——也就是接吻。”
熙子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而期待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有办法让它不再发作吗?”
“我没办法承诺让你不再发作。”张医师说得很直白,“你的心火亢盛不是一两天形成的,也不会因为喝了药就自动平息。我可以用汤药帮你把火降下来,让症状出现得不那么频繁,但它的根源在于——你的语言功能和你的情感需求不在同一个轨道上。”
“这就不是中医能治的了,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
熙子拿着新的汤药从汉方药局出来,张医师的最后的一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治疗渴吻症不能急于求成,你可以试着观察自己,随心而动。”
随心而动?张医师的意思应该不是让自己随心所欲地想亲谁就亲谁吧?熙子马上想到了万博夏祭的夜晚——那个吻确实是由着自己的心意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并且没有退缩的想法。虽然她和红豆年糕汤的关系暂时停在了那一晚,但是那次体验确实浪漫又美妙。张医师说得没错,她的身体比大脑更早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那么接下来,自己一定也可以坦然地观察自己,让渴吻症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熙子充满了信心。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白石绫乃:小熙琳,听说你现在在横滨?]
[白石绫乃:听小藏说你现在变化很大,好期待哦,下个月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
那天白石藏之介走之前,把绫乃姐的联系方式留给了熙子,并邀请她来大阪,熙子出于礼貌满口答应,没想到白石绫乃再次发来了正式的请柬。下个月——那时候照子祖母应该已经完全康复,自己也该开学了,熙子有些犹豫,但还是先应了下来。
[暮野熙子:谢谢绫乃姐,我会去!]
“暮野同学?”一个款款的声音叫住了她,熙子循着声音望去,忍足侑士正站在路边,身边并肩站着迹部景吾。
“忍足君,又来坐堂吗?”熙子先对忍足开了个玩笑,又转向迹部景吾,客客气气地说:“迹部会长。”
她先前听柳莲二提起过迹部景吾是冰帝学院万人之上的网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生性华丽张扬,那么叫“迹部会长”大概比叫“迹部君”更得体?
迹部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压了一下,不等他说话,忍足倒是先笑了:“暮野同学,你确定要这么称呼吗?”
“有什么不对吗?”熙子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什么,感觉你成了我们冰帝的一员,”忍足的尾音染着笑意,关西腔更明显了,“不会有背叛母校的感觉吗?”
“啊嗯?本大爷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迹部不由分说地应了下来,“你也是立海大学生会的吧,暮野——干事?”
“可以,那就请迹部会长也这么称呼我吧。”熙子从善如流。
“不过暮野同学,是因为要开学了吗?看起来你最近有点苦恼哦。”忍足的眼神落在她手里明显比之前鼓出一倍的汤药包上,委婉地问。
熙子余光瞥了一下迹部,他似乎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的秘密和与忍足的关系——与其故作神秘、闪烁其词,不如开诚布公地展示到台面上。于是她大大方方地把汤药举了起来,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嗯,忍足君真是洞若观火啊。”
“果然立海大还是压力太大了吧,”忍足了然于心地逗她,“要不要考虑来冰帝?”
熙子笑而不语,只当忍足是在说玩笑话。迹部则“嘁”了一声:“忍足,你是在替本大爷挖人吗?”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忍足说要去向张医师打个招呼,把熙子和迹部留在了原地。两个人的场合比三个人棘手得多,熙子刚想用学生会工作开启一个安全的话题,迹部就开口了。
“立海大夺冠,恭喜你们,”迹部语气平稳,“但是明年想蝉联,恐怕没那么容易。”
“谢谢迹部会长的战书,我会如实转告给幸村君,”熙子粲然一笑,“不过我个人觉得,幸村君应该会很乐意多一个强敌。”
迹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很会替幸村说话。”
“我是立海大的学生嘛,”熙子反应很快,“如果我是冰帝的学生,一样也会为迹部会长你说话的。”
“……有意思,”迹部轻笑出声,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本大爷还真想听你以立海大学生的身份为冰帝会长说话。”
“也许在冰帝和立海大联合举办的圣诞晚会上?”熙子信口开河,心里想的是如果冰立合办,今年的圣诞舞会一定豪华又气派,“毕竟两校友谊源远流长,只要——”她一时卡壳,顺手从脑海中捞了个浮在水面的词,“冰帝愿意从欧洲运来最新鲜的槲寄生,我一定会说得很动听的。”
“一束槲寄生就能收买立海大的干事?”迹部似乎有些好笑,“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那迹部会长觉得什么才算华丽?”心心念念为母校办实事居然被评价不华丽,熙子有些不服气,挖苦道,“用直升机出场?还是在会场铺满玫瑰花瓣?”
“太普通了。”迹部面不改色地评价。
“那让忍足君在台上拉一首小提琴?据说他品味不错。”
“忍足是该演奏的,但那不能作为收买你的筹码。”
“或者——”熙子被他一本正经的挑剔逼出了一点好胜心,“让迹部会长在槲寄生下面说一句‘常胜立海’?”
“……呵,”迹部有点气笑了,“你现在是在替幸村精市拉人?”
“不,我是在替立海大争取荣誉,”熙子正气凛然,“迹部会长堂堂冰帝之主,在这样的大场合展现不俗的气度,那才叫真正的华丽吧?”
“那叫自降身价,”迹部抬起了下巴,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本大爷的华丽不需要通过奉承对手来证明。”
“哦?你们似乎聊得不错。”已经打完招呼的忍足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笑呵呵地说,“暮野同学,天色还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
******
坐在音乐会的会场里,熙子怀疑自己缺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她明明婉拒忍足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她想起来了——忍足盯着她,笑容可掬地说了一句:“是我的偶像铃木先生,我记得你也很喜欢他的,对吧?迹部特地为我们买了前排的位置哦。”
熙子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都怪白石藏之介!她刚想再找个理由继续推辞,迹部就开口了。
“你也喜欢铃木镇二?呵,品位还算华丽。”
有什么比被冰帝的会长亲口承认华丽还更有诱惑力的?她再和迹部景吾拉近一点距离,说不定立海大的圣诞预算可以再砍三成,而这将全部归功于自己,不知道会受到多少同僚艳羡敬佩的目光。
虽然知道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幻想,但是和两位冰帝美男一起看音乐会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消遣。在路上,她趁二人不注意,悄悄恶补了一路铃木镇二的相关知识,直到在忍足身边落座,她觉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暮野同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的曲目都是未公开版,我们是第一批听的观众哦,”忍足优雅地推推眼镜,兴味盎然地抛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本场是什么样的风格和主题?”
熙子的笑容尴尬地僵在了脸上,未公开曲目?自己的功课岂不是白做了?铃木镇二先生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根据上一场的风格来推测的话,应该还是偏叙事性的,”迹部气定神闲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很快引来了忍足的反驳:“不,我倒觉得会偏戏剧性……”
眼看他们二人先行讨论起来,熙子马上开始动脑子,忍足的问题非常主观,不是简单查阅网络就能得出的答案,她需要咨询一个专业的人,一个既懂音乐、又能第一时间给她答案的人……
她火速点开了INS,不假思索地给红豆年糕汤发去了私信。
[Kaelis:红豆年糕汤,你对铃木镇二了解多少??]
根据她短时的了解,红豆年糕汤混迹于流行乐圈,铃木镇二则属于古典乐音乐家,交叉概率并不大,但熙子此刻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神秘的大阪人恰好听过几首。
还有一层她不太愿意承认的理由——她想要借此机会破开两人之间的冰。
忍足和迹部还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