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羡带着虞霜台去换了身礼服。
一开始他选了套白色的长款礼裙,非常优雅。可等她换了出来他又不满意,怎么怎么都不满意。
虞霜台瞪着眼睛看他,明明是他挑的,他还嫌上了。
徐君羡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让她去换下来。
最后,两人选了一套米金色抹胸长款礼裙,面料很有质感,剪裁沉静简约,裙身偏直筒内收。徐君羡给她搭了一款水钻银饰腰带,微微拢出了个梅瓶的形状,显得人挺拔利落。
抹胸将她的肩颈线条完美地展示了出来,项链在她的锁骨处凹下一块。
徐君羡沉默地注视着她,喉结微微一动,良久才让人找来一件外套。
“我不冷。”
“备着,热了再脱。”
虞霜台嘟嘟嘴,好在这件短款白色裘皮外套也跟裙子挺相衬的,她再没多说什么,一项一项满足了徐君羡的摆弄。
最后,他要她戴上婚戒。
徐君羡说:“自己戴上。”
虞霜台没想太多,将戒指从盒中取出,慢慢带上。
她隐约觉得,他的目光正一点一点随着她的动作移动,逐步加深,几乎要把她的无名指烤化了。
他既然说这只是要露个脸的晚宴,她就没当回事,连这场宴会的title都不知道,只顾着进去吃东西。
这场馆面积很大,一水的西式风格,窗帘是偏深的红蓝配色,连上面的锁扣都金光熠熠,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那窗帘足有两层楼高,一条红毯从入口铺到尽头,尽头顶上是一处二楼看台,从上面往下俯瞰,对一楼简直一览无余,视野特别好。
徐君羡带她到二楼逛了逛。
这里除了视野好点,沙发软点,其他一切都挺拉跨,连吃的都没有,全是酒,还得让服务生来开。
她坐得有些难耐,在那软得吓人的沙发里挪了几次位置,换了几个坐姿。
徐君羡将视线投过来,忍不住笑了声。
“去玩吧,别走太远。”
霜台点点头,玩倒无所谓,她是有点饿了。
一楼的红毯两旁摆满了点心和水果,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现在人也不是很多,大家都有序地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各自围成小圈寒暄。除了手里端着杯洋酒外,也没几个人对这茶歇下手。
虞霜台先吃了几颗葡萄,有点酸,但汁水很足。她本来不想选那些蛋糕的,因为那造型不太好吃,容易弄到衣服上,加上她觉得有点腻,奶油一进肚,仿佛就能糊住嗓子眼。
吃得半酣,她倚在桌边,漫不经心地仰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塑料叉。徐君羡正立在二楼的扶手边上,热切地与人交谈。
他左手端着酒,修长的指节虚虚地搭在杯璧上,姿态极其放松,好似下一秒酒就要倒出来了,可是没有,他宛若手骨无物地晃着酒杯,但丝毫不影响酒液稳稳地落在杯里,像那天放在她桌面上的牛奶。
霜台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饿的,结果现在面对一桌盛宴,她反而吃不下几口,好像知道自己会消化不良一样。
她顺手取了服务生端来的酒,也学着像他一样拿着,可是不行,她的动作太僵硬了,跟捧一炷香没区别,生怕一晃酒就飞出去了。
哪怕是尝试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她也做得很专注,完全没留意到酒宴里逐渐多起来的人。礼服、西装,随处可听的寒暄与交谈,男男女女捧杯谈天,就没有她们不认识的人,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微微的嘈杂使空间紧缩了不少,或许是撑的,她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她来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每一个毛孔都在提醒她格格不入,而她还找不到人求救。
虞霜台想找个出口,哪怕是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找到了刚刚进来的通道,可惜是特殊通道,现在已经关上了。那里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往大厅回走,她感觉酒劲有些上来了,先是迷迷糊糊的困倦,然后就是晕头转向。
她急需去厕所洗把脸。
最近的厕所要穿过大厅,可一看见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顿时就有点烦躁,步伐也乱了起来。
“啊——”
一时的走神,她不小心撞到了人,手里的酒洒了对方一肚子,将他的白衬衫染了一大半。
“对不起对不起,您还有备用衣服吗?对了,我给您留一个联系方式吧,后面……”
说来奇怪,她低着头替男人擦下腹的酒时,他纹丝不动,半点怒气都没朝她发,甚至还微微揽着她的后腰,以防她被别人撞到。
霜台有些忐忑,莫非这人是哑巴?
又或者,她要付出更可怕的代价?
她深吸了口气,做足了思想准备,头顶的呼吸沉重地落下来,她抬起头。
虞霜台呆住了。
是周明应。
“明应哥?你怎么在这?你终于回来了!”
周明应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巴也微微张着。他眉心常年锁着一道浅痕,今天却松开了。
她还是很抱歉,她知道周明应有洁癖,如果他没有换洗衣服的话,那可不是糟透了。
“对不起哥,这衣服……”
“联系方式给我吧。”
她愣了,她也没换手机号啊。
虞霜台翻出手机,正打算在联系人那一栏搜搜周明应的名字,左手却一下被他握上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婚戒上顿了一下。
“是装饰吗?”
“不是,是……”
耳边忽然穿来一阵碎裂的声音,霜台吓了一跳,周明应左手的酒杯一下裂开,红酒洒了一地,那虎口处的红流蜿蜒而下,分不清是血还是酒。
“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她拉过他的手细细去瞧,又轻轻地吹,那口腔里的风吹得人心痒,周明应情不自禁地缩了缩,又不甘心地回握住她的手指。
粉嫩的指甲,漂亮的月牙白,周明应微微一用力,将那手指捏得发白。
虞霜台不会撒谎,至少不会对着他撒谎,如果她说不是装饰,那就真的不是。
“是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周明应的急问把虞霜台吓坏了,她差点将手抽出来,他重新拽住她的手,也重新组织了语言。
“他跟你说了什么?从一开始告诉我。”
她哪还记得徐君羡说过什么,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能蹦出记忆最鲜明的那部分。
“因为我爸的事,他来找到我……”
“什么?你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
周明应过激的行为引来不少侧目,虞霜台紊乱地看着他。
“宝贝,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徐君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虞霜台没有回话,手指却下意识地把戒指盖住了,徐君羡瞥见,什么也没说。
徐君羡的到来引来了不少目光,众人议论纷纷,话题一下冒出来,大多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她听不清议论的具体走向,只觉得一切都在愈演愈烈。
明明明天都要领离婚证了,为什么他还要大张旗鼓地往外宣扬,搞得彼此都很难堪?
虞霜台想不明白,脚步已不经意地和他拉远了一些距离。
她发现人们只是在关注徐君羡罢了,她是因为站得离他太近,才被迫卷进了议论的漩涡。
可是徐君羡似乎不明白,他伸手一拉,把她圈到怀中,别说周明应了,连她都有些震惊,心跳声此起彼伏。
“明应,大哥不愿意叫,大嫂总是要叫的吧。”
徐君羡冲周明应笑笑,顺势牵起霜台的左手,两人指根处的戒指不经意间交叠在一块,在灯光下微微攥着光,把周明应的注意力全都吸过去了。
他似乎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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