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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正当言笑渔脑子里乱七八糟时,先前进屋的大胖汉带着一个妇人出来了。

土匪窝里还有女人?

那妇人看上去约摸四十开外的年纪,黑瘦不高,一双吊梢眼透着精明能干的劲头。前一刻还在和大胖汉说笑着,瞅见言笑渔进院后却霎那间板起了脸。

她上下打量进来的女子:“......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

大胖汉忙赔笑道:“干娘,其实还有一个,总共俩人,但是那个出了点状况,暂时还没法儿送过来用。”

“还有一个?”那妇人提高了声调。

“对啊,”大胖汉挠着后脑勺,不明白怎么干娘突然不高兴了,讪笑道,“而且还有个小女娃,我瞅着留给干娘解闷也不错,就一并都带上山了。”

“还有个小的?”妇人声调又高了一度,吊梢眼也圆了一圈儿。

她瞪了大胖汉一晌,随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你们就作孽吧,你们......”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又瞥了眼言笑渔,拉着大胖汉到一旁嘀咕起来。

“我看这姑娘容貌气质不是一般人家,来历你都问清楚了?”

“问了,都是外乡来的,家里人死光了,去楦城投奔远房亲戚的。”

见干娘沉吟不定,大胖汉安抚道:“干娘不用多虑,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谁家不少人口啊,再说了,那楦城的官如今可没心思管什么人口失踪案,您老就安心使唤这俩丫头,也是我和大哥的一片孝心。”

不等对方反应,他就着急忙慌地喊那两个小喽啰,说是前面的宴席还需要他张罗准备,三人一溜烟儿跑了。

言笑渔自是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只觉得她这悲惨的一世就是来历劫投胎的。

只是不曾想到最后的死法竟是如此骇人。

“蒋大娘,水开了。”烧火的汉子汇报道。

很好,水开了。

那妇人听罢从灶台上抄起一把菜刀,朝言笑渔走来。

言笑渔紧紧闭上眼,临了竟生出一阵轻松,什么冷冰冰夫君,什么绿帽子后妈,什么乱世颠沛流离,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就是不知道死后还能不能穿越回去了,毕竟她一直挂念着前世生前刚签下的那个大项目,后来被谁接手了。

刀风在脸前一挥而过。

“呲”一声——

手腕上霍然一松,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至。

什么情况?

言笑渔睁开一只眼,觑见蒋大娘那张黑亮的脸。

“杀过鸡吗?”蒋大娘叉腰问她。

“啊?”

不等言笑渔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儿,两个汉子嘿呦嘿呦地端来一个大木盆搁在她脚边。

满满一大木盆,全是已经放干血的鸡。

“那拔鸡毛会吗?”

“啥?”

蒋大娘不确定眼前这姑娘是真傻呢还是耳背,声音提高了一倍问道:“那胖虎有没有告诉你让你来干啥?”

“胖虎?”

言笑渔呆傻的模样,让本就是急脾气的蒋大娘耐心彻底告罄,“哐”一声把菜刀扔回案板上,气冲冲地转身进屋了。

只留言笑渔一人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盯着木盆里的鸡,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些人把她押到这儿不是要宰了她,也不是让她当压寨夫人,而是做、做帮厨?

不一会儿,蒋大娘去而复返,扔给言笑渔一件粗布罩衣:“给,把这个先穿上!”

“胖虎就是方才带你来的那个胖子,不过你得尊称一声二当家。我呢不管他是从哪儿把你们弄来的,也不管你们以前是谁,进了万龙寨,只有两点。其一,我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用不着寻死觅活。其二,这地方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奉劝你们一句别想逃,除非想不开跳崖去死。”

“最后,在我手下干活,别哭哭啼啼,我最烦女人哭唧唧!”说着,她又拾起菜刀往案板上一剁,恐吓道:“以上三条,但凡触犯一条,我就给你那细嫩的爪子剁掉一只!”

这不是总共三点吗,一开始还说只有两点。言笑渔心里嘀咕着,却不敢说话,她面临的可是黑恶势力啊!

见言笑渔默不作声、听话地穿好罩衣,蒋大娘点头道:“先把这一盆十二只鸡的毛给拔干净咯。”

“看好了,只给你演示一遍!”蒋大娘撸起袖子,伸手从盆里倒拎起最肥的一只,另一只手拿瓢,从大锅里舀起烫水,直接浇在鸡身上。

一股鸡屎味儿瞬间被激发出来。

言笑渔倒退两步,强忍不适,看着蒋大娘手法娴熟地秃噜起鸡毛,劫后余生的那点儿喜悦也随着一地鸡毛被踩进泥土里去。

她心中有个小人在仰天长啸:大冰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

——

“阿嚏!”刚从乌蓬船踏上岸的时昀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弟弟三郎看到他苍白玉碎的面容,担忧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时昀摇摇头,表示无碍。

“时二公子不必太过忧心着急,”吴瑞丰宽慰道,“若人果真在楦城内,反而容易找寻,我等不才,但在牙市赌坊、勾栏瓦舍这种地方暗道不少,这就安排人手尽快搜寻。”

“只是,”他顿了顿,“有几个地方属于漕帮势力,要想入内找人,恐怕还是绕不过与他们正面相对。”

时昀听罢当即抱拳一拜:“还请吴兄为时某引路,大恩大德,某当结草衔环以报!”

吴瑞丰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我就陪你走这一遭吧!”

随后他让时三郎先行回客栈等消息,又指派王瘸子回去发动人手寻人,再带些兄弟一起到漕帮所在的会馆外助阵。

王瘸子兴奋道:“早就想跟漕帮那群人会一会了!”

众人入城后便分头行动,吴瑞丰见王瘸子等人已经走远,这才说道:“公子既是叶将军信赖之人,有些事我也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公子应知楦城属于东庆城池,而我虽与叶将军有过命的交情,但毕竟他是南雍猛将,与东庆对立。而我在此地经营茶庄不易,若叫人知晓我与叶将军的关系,恐怕多年努力付之一炬,甚至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一会儿去见漕帮,公子万不敢提你我与叶将军的关系。”

“多谢吴老板的提醒,时某谨记,必不会做多余之事。”

其实不用吴瑞丰提示,时昀早就想到这一点忌讳,在东庆的地盘尽量隐瞒他与叶翀的关系,不仅是为保护自己,也是为后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叶翀已经为时家做了很多了。

早在时家出事之前,时昀就在上京收到表弟叶翀发来的密信。

彼时大胤勋正帝薨逝已久,奸臣温幕提挟持幼帝、幽禁太后。然而温幕提夺权后却无心朝政,一心修仙,导致朝廷昏聩无能,不过数年间,人心思乱、烽烟四起,已然国不将国。

至于淐江以南地区,实则早已被藩镇把持,彻底脱离了王朝控制。而叶翀就是在江南一带的混战中,机缘巧合追随了一位名叫楚相明的藩领,连打几场胜仗,成为小有名气的猛将。

叶翀来信时,南方藩镇已经几番较量,初步划分势力范围,各自成立番号,形成东庆、南雍及西陈三足鼎立、与北胤隔江对抗的局势。

叶翀在信上力邀时昀南下,称其已经沿路安排好了接洽之人,只需他即刻带领家人动身,前往番阳与他汇合,此后可一同效忠南雍王楚相明夺取天下。随函还有一枚印信,便是他南下路上与叶翀安排之人接洽的信物。

然而当时他一心查找兄长失踪线索,不愿离开上京,因此并未及时回信。直到兄长尸身出现在家门外,父亲察觉大难临头,携全家连夜出逃,他才在逃亡路上给番阳发去了求助信。

楦城是渡江后进入南雍的必经之路,此地鱼龙混杂,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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