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荔脸烧得厉害，抱着熊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垂着，裴澈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喉结动了动。
声音也有点哑：“云荔……”
云荔应得很轻，终于抬眼看他，“我刚才……是想安慰你。”
裴澈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云荔指的是什么。
从高铁站见到裴振国的时候她大概就看出来了，牵住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她看懂了，他其实恨裴振国，可裴振国就要死了，他居然还是会难过，甚至还因为这个自我拧巴。
裴澈抿了抿唇：“你看出来了。”
云荔在他身边坐下，把熊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揪着熊耳朵：“我知道你恨他，毕竟他之前是那么对你……可他也快没了，你心里又舍不得，这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谁都会难受。”
裴澈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午后的光落下来都照不亮他眼底的灰暗。
裴澈沉默半天才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他喝醉了打我骂我，把我赶出门，他得癌症我本该觉得痛快才对，可真看他一天天瘦下去，我又忍不住想，他这辈子是不是从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当爹，才干出那些事？”
云荔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反正他这辈子自己也没过明白。”
裴澈低头搓着手指，斟酌着措辞：“我奶奶走得早，爷爷也不管他，他大概从小就没被好好爱过，所以轮到他当父亲的时候，他也不会。”
说到这儿，他抿了抿唇：“可就算没当过父亲，他总应该当过儿子吧？”
云荔听得心酸，眼眶也微微发热，伸手搭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握住：“你会恨，是因为他在你身上做过太多错事，你会难过，是因为他终究是你爸，你心里还留着一丁点念想，这两种感觉不矛盾，也不丢人啊。”
裴澈垂着眼，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动，反手把她的手拢住。
“我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也不知道等他不在了，那点恨和念想该往哪儿放。”
云荔握紧他的手，认真看着他：“那就先别急着想明白，反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裴澈抬眼看她，很久没说话，最后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云荔。”
“嗯？”
“谢谢你。”
云荔靠在他怀里拍拍他的背：“不用那么客气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午后的长椅上，谁也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裴澈才低头看着她：“云荔，我们说好了。”
云荔茫然抬头：“嗯？”
“一定要考上想上的大学。”裴澈看着她，目光认真，“到时候，我们真的在一起。”
云荔对上他的眼睛，她弯起眼睛，声音却认真：“好，说定了。”
“拉钩。”裴澈伸出手。
云荔笑出了声，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又用拇指跟他盖了个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和之前体育课长椅上的拉钩差不多，但是这次的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午后的阳光落下来，把两个交握的手和两只并排的熊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
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
云荔除了偶尔陪赵贺晚，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埋在书桌前。
她给自己列了详细的复习计划，每天早起背单词，白天刷题整理错题，晚上跟裴澈通着语音电话，一边听彼此的呼吸声一边做题。
错题本越来越厚，卷子摞了一叠又一叠，笔芯也换了好几根。
魏星燃在群里提醒她别太拼，江焰月隔三差五给她发营养餐食谱，叮嘱她按时吃饭。
云荔每次看到，心里都暖洋洋的，回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埋头学习。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云荔把最后一份卷子订正好，抬头看了眼窗外，夜色里还残留着一点冬末的凉意，可墙角那棵老树的枝头，已经悄悄鼓起了细小的芽苞。
冬去春就来，新的春天很快要来了。
开学那天云荔起得很早，天气回暖，她换上校服，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看新剪短的头发，背起书包出门。
校园里冬天的痕迹淡了很多，银杏树冒出新叶，迎春花开了黄灿灿一片。
同学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叽叽喳喳分享假期见闻，到处透着新学期初才有的新鲜劲。
云荔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班级门口。
裴澈！
一个寒假过去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形清瘦挺拔，今天他还穿着旧校服外套，大概是刚做完班级卫生，他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匀称的手腕，手里还抓着一块抹布。
整个人清爽得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帅气，阳光落在他身上连睫毛都镀上一层浅浅的光。
云荔脚步顿了顿，心口怦怦跳了两下，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磨蹭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这么早啊？”
裴澈看见她，视线从她新剪的头发扫到背上的书包，最后落回她脸上，弯了弯嘴角：“寒假落了太多灰了，而且，正好可以等你。”
云荔耳朵一热，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带：“……谁要你等。”
裴澈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把她的书包带理了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早上买的，荔枝味，提提神。”
云荔看着那颗糖，接过来握在手里，笑着道谢。
正要进教室，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荔宝，早啊。”
云荔转头，看见江焰月正朝她走过来。
她穿着校服，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眉眼温温柔柔的，和放假前没有太大区别。
云荔笑了：“早啊~”
江焰月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瘦了，放假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云荔笑着摇头：“哪有，你什么时候看我都像瘦了。”
裴澈很有眼色的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走，云荔赶紧挽着江焰月的胳膊回平行班。
江焰月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裴澈是不是给你什么礼物了？看你笑成花了。”
云荔耳朵一红，拽着江焰月赶紧进班里坐下。
新学期的值日平行班还没排表都是个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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