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过去大半，云荔的成绩也一点点在慢慢继续往上爬。

从刚开学的那次月考开始，云荔感觉像是忽然找对了学习的窍门，一下子开智了似的。

以前看半天都绕不清思路的题，现在都能自己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推下去。

错题本越用越薄，因为会的题越来越多，需要记的错也越来越少，而且课堂提问她答得越来越顺，老师看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带着赞许的点头。

裴澈还是那个样子，课间偶尔特意绕到班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

云荔抬头看见他和他对视上了，他也不多话，弯一弯嘴角就走。

那种心照不宣的粉红泡泡氛围，两个人远远对视一眼，笑笑就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了，江焰月经常在旁边托腮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俩人的互动。

老母亲越看越欣慰。

……

周六的市图书馆二楼自习室现在是他们F5小分队的全新据点，F5小分队的群聊也多了云荔和江焰月两个人。

因为自从分班F5聚的少了，夏禹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上次元旦活动多嘴害得云荔大哭一场那事之后，他就自告奋勇攒了这个每周一聚的局，一方面是想靠两个大学霸帮忙提提分，另一方面……

当然是为了方便吃狗粮。

魏星燃和江焰月那就不用说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甜得很，只有裴澈和云荔，还青涩得像五月还没熟透的西瓜，有样了但内里还生涩着，只有甜份还在慢慢发酵。

周六的下午，图书馆自习室靠窗两张长桌，阳光铺得满桌都是。

魏星燃坐镇，一沓物理卷子拍在桌上，开始挨个抽查公式背诵。

云荔躲不过，硬着头皮背公式，背错就被笔杆轻轻敲一下手背。

夏禹在旁边忍着笑把脸直接埋臂弯里肩膀抽搐，被魏星燃斜了一眼，笔杆戳戳他后脑：“你也别笑，等会儿就抽查你。”

夏禹哀嚎：“燃哥，我特长班的啊！”

魏星燃挑眉：“那我不管。”

祁淮嗦着奶茶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被江清妄直接伸手拨开：“别挡光。”

夏禹趴在桌上先嚎了一嗓子：“你们也太卷了，我是为了咱们F5小分队的团结，你们来真的啊？”

江清妄把习题册往他面前一推：“来都来了，一起卷。”

夏禹哀嚎着摊开，嘴硬手却没停。

江焰月坐在云荔旁边，安安静静地剥橘子，剥好了分给每个人，最后把最大的一瓣递到云荔嘴边，顺口问一句：“最近跟得上吗？”

云荔接过来咬一口，橘子清甜汁水也多，好吃得很，眼睛都眯起来了：“比上学期顺多了。”

江焰月拍拍她手背，语气像哄小孩：“那就好，不懂的多问。”

裴澈立刻接话：“嗯，都可以问我。”说完又看向云荔，补了一句，“什么都行。”

魏星燃被抢了话头，偷偷嘬了嘬牙花，嫌弃的瞪了裴澈一眼，真是一点不浪费表现的机会啊！

……

日子就这么往前淌，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这世上还有会变天的时候。

云荔甚至悄悄盼着，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

等熬过高三，一起去想去的大学，把当初拉钩许的话，一样一样兑现。

可是命运从来不给人留缓冲的时间。

周三下午第三节化学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老师在讲课，云荔低头记笔记，抽屉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手在抽屉里摸了摸，又看看讲台上的老师，最后还是没敢偷偷看。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她立刻摸出手机，发现是裴澈发来一条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我爸走了。

云荔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她想过很多次这一天会怎么来，想过裴澈也许会崩溃，也许会哭……可他只发了四个字。

云荔几乎没有多想，跟江焰月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朝火箭班跑。

江焰月一看她脸色，什么都没问，低头就给魏星燃发了消息。

火箭班里裴澈不在，他那个戴眼镜的同桌看见云荔来了，推了推眼镜：“裴澈啊？刚上课没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请假了，好像是医院打来的……书包都没拿，我给他收拾好了。”

云荔道了谢，拿上裴澈的书包就往医院跑。

等她气喘吁吁的赶到，就看见医院病房外的走廊，裴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窗边。

校服还穿着，袖口还是那样整齐地挽到小臂的样子，但是从背影来看，像一棵不知道该如何生长的枯树。

裴澈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底一片沉沉的静。

云荔走到他面前，声音有点抖：“你没事吧？”

裴澈看着她，摇头：“我没事，在想怎么办后事。”把书包接过来搭在肩上，裴澈看起来平静得让人心碎，“我先去忙，你坐会儿。”

他转身就去跟医生确认手续，核对材料。

冷静得让云荔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这感觉她太懂了，知道爸妈刚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眼泪都压在最底下，流都流不出来。

魏星燃他们在收到江焰月的消息以后也陆续赶到。

魏星燃想说话，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抬手拍了拍裴澈的肩。

祁淮攥着拳站在一边，眼圈发红，江清妄在旁边默默把办后事要走的流程理了一遍。

夏禹平日清亮的嗓子低了下去，叫了声澈哥就安安静静陪着。

江焰月走到云荔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扭头跟裴澈说话：“需要我们帮忙就说话。”

裴澈手里拿着结清的单据，沉默着点了点头。

几个人正要一起商量怎么送裴振国最后一程，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叫喊。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人，吵吵嚷嚷就往病房冲。

这就是裴澈的叔叔，裴振国的亲弟弟裴振邦。

他一眼瞄见裴澈，大步冲上前，嗓门又高又亮，一点不管这是医院的病区：“裴澈！你爸一走，家里那套房子，今天得好好说说！当初都说好了，这房子得分我一半！”

裴澈抬眼看过去，眼神冷下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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