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印象就很糟糕……那个叫Kai的男生走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好美女，我是Kai。"

“美女"两个字从舌尖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油滑的熟稔，他已经对无数个女孩说过同样的话，贺兰芜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她没有接话，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她讨厌别人叫她"美女"，那种称呼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剥开来全是空洞，好像她这个人除了外貌，就没有别的什么值得被看到的地方了。

可对面的人显然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不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卖弄的自信："如果打算走这条路，你为什么不试试出国？在国外企业，这一行的待遇很不错。不过你是女孩子，这行太辛苦，升学压力太大，我比较建议你……"

叽叽喳喳的，后面的话贺兰芜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这个Kai一开始还会装出一副"读书人"的斯文模样，带着细框眼镜，说话时微微颔首，像在发表什么高见。可贺兰芜给了他一点好脸色之后，他居然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女孩子不适合太辛苦的工作、什么以后总要顾家的、什么趁年轻找个好归宿才是正事。

每多听一句，贺兰芜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面上的微笑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谢聿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想起从前那些在图书馆熬到深夜的日子，她回到家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给谢聿容发消息抱怨今天又背了多少页书、做了多少道题，他从来不会跟她说"你应该怎么怎么样"或者"你这样太辛苦了换个方向吧"。

他只会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回一句他的了解，等她说够了，发了一长串抱怨的语音过去，他才不紧不慢地问她："饿不饿？吃了吗？"

他话少，但很通透。贺兰芜一直觉得做人就应该像他那样，不要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此刻面前这个滔滔不绝的Kai，开口闭口就是"女生需要顾家"的思想，在一阵阵自以为是的说教里，贺兰芜心想，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把这种烂东西挂在嘴边。

连装都不会装的男人，难道不是从底子里就烂透了吗……

她烦躁地别过脸去看窗外，雪地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

而那个男人终于发现面前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在认真听，目光飘忽，偶尔点头也只是敷衍。Kai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来之前其实没什么期待，余澍说带个朋友来玩，他就当是凑个热闹。可见到贺兰芜之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这女孩子无疑是漂亮的，那种美丽中带着一点距离感的美，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自认学历优质，人又长得不错，从前谈恋爱几乎没有失手过。

可眼前这个姑娘虽然一直礼貌地和他聊天，笑容也保持着得体的弧度，但那种距离感像一道透明的墙，这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损。

"喂，"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终于裂了一条缝，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甚至隐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你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那语气像是在说：我已经放低姿态了，你最好赶紧附和一下，给我个台阶下。

贺兰芜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眼神平平静静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我只是不爱讲话。"

语气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一点台阶也不给，谁允许他在说了别人不爱听的话之后，还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该理他？

Kai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层精心维持的"斯文学长"外壳开始出现裂纹，嘴角的笑容绷不住了："你好像脾气不太好，小姐。"

"小姐"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的、拉长了音调的轻蔑，像在提醒她"你不过是个小姑娘"。

贺兰芜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凉凉的，到不了眼底："你想先一步造谣我脾气不好吗？Kai先生？"她微微歪了歪头，很可爱，但让人感到一丝寒意，语速不急不慢的，"你凭什么认为所有女生都该对你笑脸相迎？如果可以的话……"她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不远处余澍的方向扫了一眼，"我一会儿会和余澍说一声，他叫来一起玩的朋友，并不友好。你要不要试试，他信我，还是信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温温柔柔的调子，可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得Kai脸上的假面终于彻底碎裂了。

"小姑娘家家说话为什么这么不好听，"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来抓她的手臂。他比贺兰芜高不少，身形压下来的时候几乎要盖住她整个人，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的狠，"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友好！"

贺兰芜的手臂被他攥住了，力道不算太重，她没有挣扎，姐姐他们就在不远处，只要她一叫，小妹就能冲出来一脚踹翻这个Kai。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默数，再等三秒，如果他还不松手……

"松手。"

一个清冷带着恼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块冰扔进了沸腾的水里，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贺兰芜浑身一僵。她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她以为自己已经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隔断了所有的来往，可那个声音像刻在骨头里一样，隔了几个月再听见，还是能让她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僵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松气。那只攥着她手臂的手，在听到那两个字之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按住了，僵在空中，慢慢地松开了。

……

……

“真没想到kai是这么一个人……和刚见面的姑娘吵架。”余澍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找来这么个人。

“小芜，你没事吧，手没事吗？”贺兰明芷拿起她的手腕检查。

那个kai自觉有问题，招呼也没打就跑了。

贺兰芜摇了摇头，默默的甩开了谢聿容抓着她的手，走到贺兰明芷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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