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家上下前所未有的井井有条,沈眠玉从临安带了不少人来,此刻在院中各司其职,账册一箱箱的被从府库中搬出来,那些尘封多年的箱匣都被打开,一一对照。
沈眠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低头抿了一口茶,沈兆待在自己的院中对此不闻不问,昨日陈忠走后,沈兆又把陈蕊给关了起来,今日难得没有人对她的行动指手画脚。
日头略微偏西,陈月的嫁妆差不多都清点完了,沈眠玉看着那本厚厚的账册,和地上稀稀拉拉的摆着所剩不到一半的箱子,眸光微冷,她无心和陈蕊纠缠太多,如今和陈蕊的那些争斗都算不得什么,更重要的是调查清楚陈月的死因。
所以沈眠玉把继续查账这事交给了绿芜,今日的查账一无所获,想来这些事情不会登记在册,当年陈月死时在场的人只有陈蕊和沈兆,沈兆那边如今问不出东西,只能从陈蕊这边打开突破口了。
沈眠玉带着茯苓去了陈蕊的院子,沈心瑶不在,但沈心怜坐在陈蕊的身边,昨日陈蕊挨了那两脚,今日还在床上养伤,见了沈眠玉,沈心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看着沈眠玉,她的一只手还用纱布缠着,固定在脖子上:“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母亲,不行么?”
“谁信你,要不是你回来了母亲怎会如此!你给我滚出去。”
沈心怜抬手,还没有落到沈眠玉的身上,就被沈眠玉身后的茯苓拦到了一边,沈眠玉坐到陈蕊的床边,垂眸看陈蕊:“看来母亲真是伤的重啊,所幸还有妹妹肯陪伴母亲身边。”
陈蕊抬头看她,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阴毒的上下打量着她,沈眠玉并不介意,微微笑了笑,甚至伸手替陈蕊轻轻理了一下鬓发,指尖从陈蕊的脸上轻轻划过:“当年我娘躺在床上时,母亲也是这般看着她吗?”
“想来套话?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半个字吗?”陈蕊偏头躲开她的手,随后冷笑了一声,看着沈眠玉,声音阴毒,“你很恨吧?明知道她是枉死的,什么也查不到吧?我就喜欢看你这样自以为聪明实则百无一用的模样,真是和我的好姐姐像极了。”
沈眠玉收回手,指尖微收,垂眸看着陈蕊:“是啊,我恨,恨你们所有人”,她微微顿了顿,随即抓住了陈蕊的手腕,低头看她:“你说的对,我现在什么也查不到,无能为力,所以我只能在我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替她报复我能报复到的所有人。”
“你以为自己手上还有什么底牌吗?如今苟延残喘的躺在这张床上,连你最引以为傲的大女儿都对你避之不及,你算计了一辈子得到的,不过是和我娘一样的结局。”
沈眠玉收紧攥着陈蕊手腕的指尖,力度大到陈蕊不由得痛呼,拼命挣扎却没能从看似柔弱的沈眠玉的手中挣脱。
陈蕊抬头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从地府里爬出来的陈月,尖叫着往床铺里缩,沈心怜见状试图扑上来从沈眠玉的手中解救陈蕊,却被茯苓按住,一把给她嘴里塞了一团布。
“唔唔……”
沈心怜被塞住嘴还要试图上前,沈眠玉给了个眼神,茯苓干脆利落的把她打晕放平到了地上,沈眠玉回头来温和的笑着看着陈蕊:“看到了吗?只有你最看不上的小女儿关心你,大姐姐至今还没有出现,可是你也知道,三妹妹生性天真,你若倒台,大姐是不会帮她的,也是不会帮你的。”
沈眠玉抬手掐住陈蕊的脸,固定住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沈兆无能,陈忠也已经视你为弃子,就像当年弃置我娘一样,你比她还要可怜一些,你精心培养的沈心瑶现在未必能成为皇妃,但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品大员的夫人,若是还想保下三妹妹,母亲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她考虑吧?”
她掐着陈蕊的脸,让她偏头看地上安静躺着的沈心怜,声音轻柔,却让陈蕊头皮发麻:“我和我娘不同,没有那种仁慈的心肠,我的手段母亲也见识过了,要叫三妹妹也领教一遍么?”
陈蕊看着地上的沈心怜,和一旁站着的表情冷漠的茯苓,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着沈眠玉,她的眼眶发红,目眦欲裂,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实质,已经能够把沈眠玉千刀万剐,但是她最终还是抖了抖,又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沈心怜,撇头没有开口。
这在沈眠玉的意料之中,她给茯苓使了个眼色,茯苓把沈心怜从地上提溜起来,掏出了一个瓷瓶,沈眠玉垂眸看陈蕊:“我不屑于像你们那样玷污一个女子的清白,不过茯苓来那日,母亲也听见了吧,她略通药理,叫三妹妹后半辈子活的不那么舒坦,还是易如反掌的,母亲觉得呢?”
陈蕊闻言挣扎了一下,立刻想起了围猎那日,她又看了看已经拧开瓶塞,摘下布团准备给沈心怜灌药的茯苓,她嘴唇颤抖,手脚并用也挣扎不开,在茯苓抬起手的那一刻,她闭了闭眼:“住手!我说……你要问什么?”
沈眠玉微微笑了笑,松开一直紧紧掐着她的手,替她拨开因为冷汗黏在脸上的碎发,声音温柔和婉:“这就对了,母亲果然是位贤德的母亲,果然是替孩子着想的。”
她收回手,给茯苓使了个眼色,茯苓出去叫了两个小丫鬟进来把沈心怜抬了出去,随后关上门守在了门口,沈眠玉回过头来低头看着陈蕊,声音陡冷:
“所以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别拿病死那种事情来糊弄我,我已经知道她是中毒死的了。”
陈蕊看着沈眠玉的眼神很复杂,提到这件事情,她的表情变换了一下,随后哼笑了一声:“是啊,被毒死的,下在了安胎药里,日日服用,没多久就死了,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没被毒死在娘胎里……”
沈眠玉打断她的废话,“谁下的?”
“诶呀,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爹了,我可怜的姐姐,到死才知道,日日亲侍汤药的丈夫,才是送她下地狱的罪魁祸首,你说男人,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呢?你娘死的时候,他站在一边还哭了,谁能想到是他亲手害死的她哈哈哈哈……”
沈眠玉看着陈蕊,陈蕊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挂上了泪花,声音变得凄厉,沈眠玉却不为所动:“他会那样对我娘,你以为你就会是他的例外吗?你如今这步境地自己早该料到。”
陈蕊的笑容僵在脸上,逐渐收敛,抬眼看着沈眠玉:“呵呵……是啊,我早该料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私通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眠玉并不和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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