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现成的线索全都送上门了，就算陆秉文不在，京兆府办事的效率也是高的。再说有裴玉珩亲自走了一趟，没人敢怠慢。没多久消息就传遍了长安上下，连书院内也有人在讨论。
但出于对被骗女子的声誉考虑，官府并未公布具体的细节，只说了个大概，能起到警惕作用就好。
陆窕月这天上课，一路上听到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听说都是些有手有脚的读书人，竟然做出这等腌臜事。”说话的人掩盖不住语气里的鄙夷。
周围有不少人迎合，“我等读书是为了日后对社稷有功，丰盈自己，这些人真是疯了，竟然如此下作。”
本都是些正常的声音，陆窕月突然听到有人嗤笑一声，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位头戴玉贯的高门子弟。
“如今竟然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读书了，要我说，陛下就不应该开恩。让这些穷光蛋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读书是门高尚的行为，怎能被这些肮脏的人玷污。”
此言一出，周围没人再出声。
陆窕月本无意参与这些是非对错的讨论，到这里却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当是哪位王侯贵胄，这不是梁大郎吗？我听说你三岁开蒙，家里请了不少有名气的大儒，怎么科举放榜没见过你的名字。”方沉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长臂一拦，把陆窕月护在身后，对着方才说话的那位年轻男子说道。
“方沉川，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们家尊贵，不也没见你考出个功名来。”对方被戳到痛处，急得跳脚。
跟这种人呈口舌之争实在有些愚蠢，方沉川长话短说，“读书是为了让你明辨是非，不是让你高人一等的。若只靠祖上蒙荫，你们梁家既非世家大族，也非当朝新贵，我看你就没资格在这里读书。”
说完就要拉着陆窕月走。
那梁家大郎被这么教训，早已没了脸面，气急败坏骂了一句，灰头土脸地走了。
“你少和这样的人说话，我怕他脑子是坏的，连带着影响你也变笨。”
陆窕月只觉得好笑，“方才不是你同他理论的吗，我连话都没说。”
“我眼看着你要张嘴，若不是我把你拦下，你敢说你不是要同他争论？”方沉川理直气壮。
“你这个人虽然不讲道理，但是刚刚说的话倒是十分有道理，我不同你吵。”陆窕月任由他扯着，早忘了自己本来要去做什么。
方沉川就这么毫无目的地拉着陆窕月走了一段，终于想起来问陆窕月准备去做什么。
“裴师这几日放宽了书院的守卫，也没见还有什么动静，我想到处看看，还有什么异常。”陆窕月心里还是着急。王寒君的事儿她现在已经有打算了，只能等着下次放假回家解决。
方沉川有些着急，语气不是很好，“你就一个人，也不怕遇到危险。”
“我人在书院里面，能遇到什么危险。”陆窕月不以为意，觉得方沉川实在有些奇怪。“正好，我想到一个计划，有你在就能万无一失了。”
方沉川一听这个，嘴角又挂上一抹笑容，温温柔柔地开口：“既然这么需要我，尽管说吧。”
“我若是刻意去引诱对季宁下手的人再次犯罪，岂不是就能抓个正着？”上次诓骗那群骗子的经历给陆窕月提供了些思路，如果她能作为证人亲自去报案，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不行！”方沉川这回是真的急了，他想把陆窕月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就算在他动手之前把他抓住，你若是作为证人状告他，传出去你一个姑娘家，名声不要了吗？”方沉川觉得她根本没想到这么多。
陆窕月哪里想不到，她只是觉得抓到人是更重要的事，凡事都要有取舍，她愿意选择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东西。
“没事的，不是有你在边上看着吗，不会有事的。”
方沉川不看她，把头偏过去生闷气，不理陆窕月。他就知道，他讲再多也没有用，陆窕月这个人最喜欢骗人，就算嘴上答应他不去冒险，转头又不一定做出什么事。
“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你先别生气，跟我一起想想。”陆窕月叹气，方沉川的脾气她现在是越来越摸不准了。
方沉川勉强给点面子，哼了一声，跟在陆窕月屁股后面在书院里乱逛。
商量不出什么结果，陆窕月情绪不高。如今天有些热了，两个人刚好逛到小膳堂，裴师说大家读书辛苦，备了些清甜的瓜果，给学生们解渴。
裴玉珩正在吩咐人把东西卸下来，远远看到两个人，朝二人招了招手。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两个了，陛下托人给太师送了冰饮，太师吃不惯这么凉的，便给我送来了。我这会儿得出去办些事，化了可惜，正要寻你们呢。”裴玉珩让跟着的随从把食盒拿上来，交到方沉川手里。
“多谢裴师。”
“不必如此客气。”
膳堂这里都是学生，二人拿着这么显眼的冰饮，自然要招人羡慕。方沉川连盖子都没开，准备寻个没人的地方再拿出来，受裴师喜欢可不是什么好张扬的事。
方沉川寝舍后窗正对着一片阴凉地方，那儿刚好有个亭子，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刚好他想和陆窕月坐下说些话，便提议去那儿坐坐。
裴师给的冰饮有一大桶，虽不够和太多学生分，但是叫上顾云筝他们还是可以的。陆窕月觉得好东西就得分享，于是让方沉川先去，她去找顾云筝他们。
到底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人，一想到要聚在一起玩，都有些兴奋。连带着方沉川也心情十分愉悦，刚好在半路看到他那个惹人嫌的弟弟的时候，也和颜悦色地打了个招呼。
“哥！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方怀之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最瞩目的兄长，小跑过来，围着方沉川绕了一圈，问道。
“没规矩，好好走路。”方沉川先是训斥了一声，而后又抬起食盒，“裴师送的冰饮。”
“裴师人真好！我也要吃！”方怀之一听是冰饮，眼睛都亮了。他来书院之后吃不好，睡得也不好，平日里爱吃的东西如今都吃不到了，也不知道他的菜园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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