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把自己的住址告诉翠浓,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路小佳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从哪又摸来一把花生,见温情出来,路小佳直起身,把花生壳扔了,看了她一眼。
温情左顾右盼没看到丁灵琳,问道:“灵琳呢?”
路小佳道:“刚刚叶开来了,和这丫头说了几句话就把人哄的晕头转向,刚刚和叶开走了。”
“叶开有没有说傅红雪在哪里?”
“没,但是我看他来的方向估计是在城外东南方。”
温情点点头,出了无名居,路小佳紧随其后,走了两步,忽然道:“你要去找傅红雪?”
温情笑道:“对呀,要去找你这个第一杀手的任务对象。”
路小佳没有再问,他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了看边城广阔无垠的天,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其实想问温情为什么对傅红雪这么上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必问。温情对谁好像都这样,对傅红雪,对翠浓,对他,似乎都一样。
温情没注意,她心里在盘算着,昨夜傅红雪失踪后叶开去追了,但是看叶开的样子估计是没把他带回来,按路小佳的说法,店主们请路小佳杀傅红雪的事很快就会传开,傅红雪现在的处境只会更糟,她得找到他。
可傅红雪会去哪里?
温情想了一会,路小佳说叶开从城外东南方回来,她昨日找管家要了边城的地图,那里有个茶棚,还有个破庙。以傅红雪的性子,估计是躲在破庙里,不过说不定他趁叶开走了就离开了也说不定。
温情决定先去那间破庙看看。
温情出了无名居,脚尖在地面一点即起,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柳絮,轻飘飘地掠上了屋脊。她轻功使得极快,身形几乎不沾实地,水碧色的裙子被风鼓起来,像一只贴着屋脊的飞得欢快的翠鸟。
路小佳跟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三四丈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看着温情在屋顶间起落。边城的风沙大,屋顶上积着一层灰扑扑的土,可温情轻巧地踏过去时,尘土还来不及扬起她的人已经在几丈之外了。街上的行人偶然抬头,只看见一道碧影从半空划过,只以为日光晃了一下眼,再看时,屋顶上却什么也没有。
路小佳看着温情赏心悦目的轻功,脚下慢了一拍,差点踩碎一片瓦,他赶紧收住心神,把步子稳住。
到了破庙,温情在庙前的枯树上借了一脚,轻飘飘地落下来,在庙门口站定。路小佳从后面的屋顶上翻下来,落在她身侧,拍了拍衣角的灰。
“你跟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这个第一杀手现在就要杀了他呀?”温情问。
“闲着也是闲着。”路小佳四下看了看这座破庙,“再说了,傅红雪这样子可不多见,我来看看热闹。”
温情摇摇头,抬脚进了庙门。
庙里比外面暗得多,光线从残破的窗棂里漏进来,是庙里为数不多的光源。供桌上的香炉结了厚厚一层灰,几尊泥像歪歪斜斜地立在殿里,身上的彩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泥胎。温情在殿里走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往两边的偏殿找了找,也没有。她站住脚,侧耳听了听,庙里静悄悄的,只有狂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路小佳靠在一根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剥花生。他剥了两颗,忽然停了手,往殿后头看了一眼。
温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殿后头是那尊最大的佛像,泥塑佛身,足有一丈多高,跌坐在莲台上。佛像的右臂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一截,露出里面干裂的泥胎。莲台底下有个不大的空隙,被垂下来的帷幔遮了大半,若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头藏着人。
温情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掀开帷幔,在他面前蹲下。
傅红雪缩在莲台最里面的角落里,黑刀横在膝上,头埋在臂弯里,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刺猬。温情注意到他的左肩衣料破了好大一块,暗沉的血迹从破口里渗出来,干了大半,黏在皮肤上。
察觉到有人靠近,傅红雪猛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看清是温情之后,他放松下来,但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完全褪去。
“是你。”傅红雪声音沙哑,面色疲惫,看上去像是整夜没睡。
温情看着他肩上的血迹,道:“你受伤了。”
“小伤。”傅红雪往后躲开温情伸过来的手,二人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这小伤居然让你这么狼狈,我看傅红雪你也不过如此嘛。”
傅红雪的目光越过温情,就看见路小佳双手抱臂,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往这边看。
傅红雪眼中瞬间燃起杀意,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准备随时开战。
路小佳见状从柱子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踱过来几步,停在莲台外面,低头看着还缩在底下的傅红雪,笑道:“哟,看来这小伤把我们覆盖伤得不轻呢。”
傅红雪没理他,撑着莲台站起来,他起身的时候牵扯到了左肩伤口,眉头紧蹙,可他咬住牙,硬是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傅红雪站直了身子,黑刀抱在怀里,垂着眼,像是根本没听见路小佳的话。
路小佳也不恼,他绕着傅红雪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边走边道:“昨夜里杀了那么多人,今天连个影子都不见,边城那帮店主还凑了一万五千两请我来杀你。傅公子,你说你这条命值这么多银子,怎么还往破庙里钻呢?找个好点的地方养伤,体面些,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傅红雪面色苍白,可他还是没抬眼,只是声音极冷地回了一句:“你收了钱,怎么不动手。”
“我这不是看你可怜么。”路小佳笑得很欠揍,“一个病秧子,肩上还挂着彩,我这时候拔剑,胜之不武。”
傅红雪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路小佳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温情身上。路小佳见傅红雪站在温情旁边,垂着眼,抱着刀,肩上的血还往外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劲儿,像是被人欺负了又不敢吭声的狗,只等着有人来替他做主。
啧。
路小佳看得牙酸,他转头看温情,语气调侃:“你这外甥倒是乖,被人欺负了也不还嘴,就知道躲在你后头。”
温情笑道:“小佳,我和他有事要说,要不你先出去?”
路小佳听了心里又甜又酸,他挑了挑眉,退后一步,把双手枕在脑后,往门口走去,边走边丢下一句:“行啊,你们俩慢慢聊,我出去透气。”
路小佳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情正低头去看傅红雪肩上的伤,没注意到他。傅红雪倒是抬了一下眼,正好撞上路小佳的目光。这时候傅红雪看起来倒是不委屈了,只是眼神冷冽如刀,明晃晃的写着敌意。
路小佳嗤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庙里安静下来,温情从袖中取出只小瓷瓶,看着傅红雪:“你肩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
傅红雪却突然开口:“你不该来。”
“为什么这么说?”温情一边反问一边扶着傅红雪在莲台边坐下来,傅红雪没回她,但也没有拒绝温情的帮助。
庙里光线昏暗,温情凑近了些才看清傅红雪肩上的伤。伤口不算太深,皮肉翻卷,边上凝了一圈黑红的血痂,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温情伸手去碰,傅红雪的身体瞬间绷紧,脊背不由自主地拱起。
温情没注意,她拿出水囊,把帕子蘸了水,一点一点替他擦去伤口边上的血迹。
清理完毕后温情才发现傅红雪的肤色白得不正常,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隐约可见。傅红雪的肩背线条利落,锁骨从领口里斜斜地露出半截,温情的手从他肩头移过去时指腹擦过他锁骨下方的皮肤,漂亮紧实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傅红雪的呼吸顿了一下,攥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温情没有停,继续替他搽药。她的动作很轻,可每一次指腹贴上去,傅红雪的身体都会猛地一颤,轮廓优美的胸膛在她的手下起伏,原本带着凉意的皮肤愈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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