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尚珍与他认识,罗芸让开身,回去继续糊纸盒子,姚竑便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温尚真站在门边,又问道。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姚竑看着她。
温尚真摊摊手,满不在乎道:“你不是商知乐......”
“谁跟她有关系!”姚竑怒道,“我与商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温尚真微怔:“看来你......知道我被扫地出门了。”
她换了个和善的表情:“那有没有工作岗位能给我做的?毕竟我还欠着他们钱,早点还了还少些利息。”
姚竑抿唇,一把拽过她,“跟我走!”
“去哪?!”温尚真抽手,皱眉道,“你先放开!”
两人已经出了院门,姚竑略压低声:“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还有,这是什么?!”
他扬起手上攥着的三流小报,“这是什么?你为了钱,不要命了?!”
温尚真看着那张报纸上自己的侧脸,撇撇嘴轻松笑道:“难为你,这样了还能认出来我。”
“尚珍!”姚竑看她不以为意的模样,又隐隐浮上怒气,“你在干什么?你要一辈子和这些三教九流混吗?!”
温尚真回头望了一眼,罗芸仍旧低着头糊纸盒,倒是罗芸的妹妹年纪还小,不懂掩饰,好奇地看向这边。
显然能听见。
温尚真笑意淡下来:“三教九流又怎么样?就算我还是尚家大小姐又怎样呢?你不还是挨了下我裙角就拿手巾擦了又擦吗?你瞧不起、或者别人瞧不起我,和我的身份有关系吗?姚竑,你高贵,你上流,你贵脚踏贱地,你如果是来找茬羞辱人的,以后别来了好吗?”
姚竑一时语塞:“我、尚珍,我不是,那时候,我——”
“我知道。”温尚真眯了眯眼,瞥向糊起纸盒来毫不停滞的罗芸,“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走吧。”
姚竑没有走,他紧紧攥着报纸,几乎捏成了一条,艰涩又缓慢道:“你不是要工作吗?你来报馆工作吧。我和商家本也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担心。”
姚竑走后,温尚真闩上院门,回到纸盒堆边。
“你有份报馆的正经工作,我也能安心去上学了。”罗芸浅淡地笑了笑,“你要是想住这儿就接着住,要是不想和菲菲挤一个屋,出去租房子也行,就是别租黄花路那样的了,那锁我一扯就开了,不安全。”
“嗯。”
“你还打算考大学么?”
罗芸刚问完,院门再次被敲响,两人对视一眼,都以为是姚竑有事去而复返,温尚真上前开门。
“尚小姐。果然跟着姚先生就能找到您!”
温尚真有些怔忪,“......有事吗?杨秘书。”
杨秘书笑了笑:“顾先生想见您。”
温尚真不敢问,不敢打听,现在听说顾怀韧想见她,怕是身体没有大碍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微笑道:“不了吧,他......毕竟和商家沾亲带故。”
顾怀韧不喜欢她,但对她很友好,她已经连累他许多,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杨秘书欲言又止,看着她微垂的眼眸,“尽管如此,通知书还是要给您送过来的。”
温尚真猛地看向他,心口倏忽漏跳两拍:“通知书?”
“是,是北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杨秘书笑道,“先前商元帅打电话至北华大学招生委员会,问有没有录取一个叫尚珍的,尚家不会让她去读,已自愿放弃名额。”
温尚真手指掐进掌心。
“顾先生虽然......但他也是招生委员会的一员,得知后便同委员会商议,恰好你考试成绩优异,便走的特优录取形式,不占用普通录取名额。”
温尚真喉间酸涩,喑哑道:“他......费了很大工夫吧?”商元帅如今在平城虽不算只手遮天,但力量也是相当大的,军阀向来不讲理,他想要怎样就怎样,也不管你什么规则法律,顾怀韧做这些......不知承担了什么压力。
杨秘书淡淡一笑:“这些尚且还好,只是找您费了些工夫,毕竟不便让商家、还有您父亲那边知晓,不好大张旗鼓。”
温尚真点点头。
“那您......要去见顾先生吗?”杨秘书试探问道。
温尚真沉默了许久,杨秘书也耐心等着,她摇了摇头:“不了吧。”
杨秘书轻轻一叹:“好吧。只是,我今天不过是打探您住在哪里,并没有带录取通知书,我明天给您送过来?”
温尚真点头笑道:“谢谢,麻烦你了。”
杨秘书走后,温尚真还在发呆,罗芸欢喜地上前道:“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连我都能考上大学,你怎么会考不上!”
温尚真也欢喜,她露出了数月来第一个真切且舒展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眼中还是有些酸涩。
罗芸拉着她进门,“菲菲,去把糖罐子拿来!”
罗菲梳着羊角辫,欢快地应了一声,跑进屋中。
她们也不急着糊纸盒了,一边含着橘子糖赏味,一边漫无边际地谈天。
“可惜平城女子师范离北华不近,不然我就能时常去北华找你了。”
温尚真笑道:“大学课业应当没有六年级那样紧,你想来随时来便是。”
罗芸点点头,“只是我读师范不用交费,还有膳宿津贴,却不知道北华大学的收费高不高。”
“不用担心,我的积蓄还能撑一段时日。”温尚真云淡风轻地笑道,“我也会继续赚钱,不会有问题的。”
罗芸叹气:“我是极佩服你的,若是我,便是你在银行做的那样的工作,也绝找不到的。”
“你没找怎么知道找不到?”温尚真无奈地摇头,“也没必要找。你家虽不富裕,但还算吃穿不愁,也舍得花钱送你去高级中学念书,这暑假里也没有催你出去干活赚钱,从不在你面前哭穷说缺钱的事,这是极好的家庭了,将来你顺顺当当做教员,领着不菲的薪水再来报答他们,要我说,没必要吃的苦,不急着吃。”
罗芸看着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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