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芸就读的女子师范离北华大学不算近,因此开学这日,只有温尚真自己拎着小箱报到。
刚进校门,跟前便蹿过来一个身影,唬了她一跳。
“尚珍君!”
“......方君啊。”
方志诚露出一口白牙:“我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能等到你!”
温尚真:“......”
方志诚说话带着些微口音,她听不出是哪里人,但好好的“等到你”,听成了“逮到你”。
“我来!”方志诚接过她的箱子,“你怎么就这么点行李?”
温尚真跟着他,听他絮絮叨叨的:“先前放榜时没找到你的名字,我还十分担忧,想要向顾老师打听,但又找不到他,前几日我见注册部有你的名字,才想着过来瞧一瞧。”
“方君。”温尚真暗暗咬唇,“顾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嗯?”方志诚有些疑惑的回头,“你们不是亲戚么?你也不知道?好些同学都在打听他,都打听不出来。”
“哈~”温尚真干笑。
“不过没关系!”方志诚笑道,“他虽不在,但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温尚真跟着他在注册部对完照片后,又前往体格复检处,校医检查了身高等各样指标,又让她们去参加体力试验。
八百码跑。
“姓名。”
“尚珍。”温尚真微微喘气,“我跑完了,三分十一秒。”
“我说了多少遍,先登记名字再分组统一跑!”记录的人很年轻,应当还是学生,他抬起头看向温尚真,一瞬间的怔愣后,微怒道:“又来一个装作跑完了的,我最恨你们这种了!你脸不红心不跳,还敢报出三分十一秒这样的数字!”
“她跑了的!”方志诚上前,“周以文,我看着她跑了的,是方才那个人让跑的。”
“我问你了么?”周以文看着他,“是你入学还是她入学?是我登记还是那个人登记?”
方志诚讪笑,温尚真对他摇摇头,沉稳道:“那我现在登记,再跑一次。”
“姓名。”
“尚珍。高尚的尚,珍珠的珍。”
周以文写得一手好字,他扯下条子,“去找人分组跑。”
“好,谢谢。”
开学的手续有些繁琐,折腾了大半日,温尚真才正式注册入籍,“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要手忙脚乱了。”
方志诚红了脸,“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请你去饭堂吃饭吧?”
“该我请你才是,你不要客气,以后兴许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方志诚挠了挠头,“也行!”
温尚真将行李放在宿舍,就同他去了饭堂,没用饭票点大锅饭,她自费要了好几个炒荤菜,“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这话你说好几遍了,不用这样客气!”方志诚笑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温尚真点点头,“你如今大二了吧?专修哪一门?”
他笑道:“土木建筑。还是顾老师推荐我学的呢!”
温尚真筷子一顿,不动声色道:“顾老师不是教商科经济的么?”
“你不知道么?顾老师在国外也兼修过建筑,他说我有耐心,肯吃苦,学有些门槛的专业,没有显赫的家世将来也能有口饭吃。”
温尚真垂着眼,“他还真是为每一个学子着想。”
“是。”方志诚笑道,“他对学生们很好,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的!”
“对女同学格外好吧?”她拨动着碗里的肉丝,语气平淡。
“那倒不是。”方志诚咬了口馒头,“他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女同学......格外热情,他不愿像徐教授那样,反倒对女同学们冷淡些。”
“哦。”温尚真随意地点点头,“徐教授又是谁?”
“志诚,又打牙祭呢?”两人从旁走过。
方志诚干笑,也就忘了回温尚真。
温尚真看着过去的两人,“另一个是今天体测的那位督考吧?你看起来和他们很熟?”
“呃......也没有很熟,以前是一个宿舍的,现在修不同的专业,就换了宿舍。”见那两人走远了,方志诚压低了些声,“不瞒你说,周以文,哦,也就是今天那位督考,十分有才气,虽修的是历史专业,但文学造诣颇高,是有名的才子。”
温尚真兴致缺缺:“哦。”
“不过,他脾气不大好,偏偏老师们又倚重他,许多助理任务交给他去做,因此得了‘周半师’的外号,不少人都怕他。”方志诚叮嘱道,“你往后尽量不要招惹他,不过也不用怕就是。”
“我怕他做什么?”温尚真觉得好笑,“怕他嘴毒吗?今天是第一天入学,我不想惹是生非罢了。”
她说到一半,见方志诚拼命睒着眼睛,旁边一桌旋即坐下两人,其中一位便是她们话题的主人公。
“志诚,你们说谁呢?谁嘴毒?”方才与方志诚打招呼的那人笑问。
“没有没有!”方志诚涨红着脸摆手。
温尚真忽然有些头痛,她疑心是顾怀韧看方志诚太过实诚,才想着让他去吃碗“技术饭”,不然这不打自招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此地无银,方志诚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以文原本冷淡着脸,这会儿更加冷峻了,他头也不抬,淡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爱搬弄口舌是非的人,哪里配得上用高‘尚’?”
“周君说得对。”温尚真看着周以文,含笑道,“我打算过些时日将姓改了,唔......姓文如何?”
周以文被气跑了。
方志诚一阵无措,倒是温尚真神色自若地吃着饭。
“对不住,都是我乱说话,让他误会了你。”方志诚愧疚地看着她。
温尚真摇摇头:“你多吃点,不要浪费粮食。”
......
温尚真回宿舍时,屋中已多了三个人。
“你好!”一梳着单麻花辫的女子上前,笑着向温尚真伸出手,“我叫张雅兰,你叫我雅兰就好。”
温尚真看着这双明灿灿的大眼睛,莞尔握住了对方略有些粗糙的手,“你好雅兰,我叫尚真。”
屋中另两人正忙着叠被铺床,闻言朝温尚真这边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你的床铺吗?怎么连被褥都没有?”张雅兰好奇地看着温尚真。
温尚真坐在床板上,“一会儿去买。”
“好吧。”张雅兰从行李中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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