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总喜欢给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大干一场的人来一招出其不意。
如果车里的人还如往常那样，也没出现什么意外，或许就任这事过去了。
除了真不想和这种没教养的小子浪费时间，也的确不容易被激起多少怒意。有时候越给恶作剧的人眼神，人越来劲儿。
但这次他真生气，连涛叔都被周则肃吼了。
第一次！
周则肃从不存那些人的手机号，只是接过几次就记住了，他刚拨通周则杨的手机，眼前多了只白净纤长的手，手心朝上，“让我来说。”
视线侧移，冷沉的眸中霎时闪过一抹极淡的惊讶，此时艾葳一脸怒容，瞳孔内火光直跳，仿佛亟待一个发泄口。
如此，他当然不会让她憋着。
即便他能让周则杨紧急调转车头，乖乖到他们面前诚恳道歉。
只是此时此刻，他好像才明白自己对艾葳的了解，或许还不到十分之三。
手机已被接过。
“你好，正在开车对吧，那最好把车先停一边。”
她还知道先礼后兵。
“你谁啊？”
“一个怕你一会儿破防，握不稳方向盘连人带车翻进阴沟里的不想讲理人。”
“什么鬼，我说这是不是周……”
“我说这是谁的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的野猴子，才会没一点教养地别他人车子。唉～不别车能怎么办，要智商没有，要实力没有，要财力也没有，天天眼巴巴看着别人生活滋润，有钱有闲又有人爱，羡慕嫉妒恨的快要疯了吧？”
“草，卧槽了，谁告诉你我没……”
“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你有的话你就不会自卑地跑到人前摇尾乞怜，祈求得到你天神哥哥的眼神。你有你就不会想不开得冲到人前，扭着你那红屁股，然后一脸兴奋想着天神哥哥是不是看到我了，我是不是终于得到天神哥哥的眼神了。你有你就不会在全国人民大团圆的传统节日里，想去地府搞大团圆。很可怜可悲对吧，没事没事，这边建议你赶紧钻回石头缝里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就零个人知道你其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猴子了。”
“操他妈的你谁你谁，草草草草，你他妈谁……”
结果命运只留给他一串仿佛带着无尽嘲笑的盲音。
“嘟、嘟、嘟、嘟……”
窗外北风猎猎，卷起满地枯叶，又滚落在残雪上。
两个车厢，两个世界，别人她不清楚，反正艾葳这会儿爽了。
这种爽感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仅仅只是被吓一跳，还不至于让艾葳如此义愤填膺，火冒三丈，问题就出在对方是害周则肃没有美好童年，烙下终身都无法完全抹去创伤的人的孩子。
父母坏，结果孩子也坏，那就别怪她口吐芬芳。进一万讲，她总算逮到机会帮周则肃出口小恶气了。
艾葳哼哼唧唧还回手机，脸上那种仿佛打了胜仗，骑着大马凯旋的傲视群雄样子，让周则肃看得非常之莫名。
印象里艾葳并不是一点就炸的脾性，且很理性，通话前周则肃以为是自己不够了解，这会儿看来不完全对。
接过手机的动作略慢，眼底一闪而过的疑云，在被完全吞没前似有被拨开的迹象。
“铃——”
握上手机的那一刻，又响了。
一串对艾葳来说很陌生的阿拉伯数字，但看周则肃那微妙的眼神，心有所悟，“野猴子？”
“算了，你弟？”给人起外号多少不道德，不能因为别人的缺德丢掉自己做人的原则，说着艾葳就要接收机。
周则肃没忍住笑的冲她比了个“嘘”动作，“我来。”
手机被接通。
“那个，呃是大哥啊。刚刚接电话的人谁啊？”说话的周芊芮，声音听着还挺乖巧。
“你嫂嫂。”
“？”
手机那头陡然陷入一阵死寂，过了大概两分钟，突然响起一道满含怒火的“草”字。
看来手机正开着免提。
“她刚刚骂人，有脸当我们嫂。”
“你该的。”
“他妈周则肃你个怂包，居然让一个女人出面。”
“嗯？现在连我有个强势护夫的妻子，也要羡慕嫉妒恨了嘛？”
“我靠你——”
“你们——”
他妈的，周则杨忍不住想说你们两个不愧是天生一对，又觉得说了可能会让那两人爽到，气得自己挂了电话。
涛叔和钟伯此时也一脸目瞪口呆地痴痴地看着道路前方，心头“哇吼哇吼”个不停，他们少爷何时说过这么阴阳怪气的话。
话说这么下去，感觉少爷会被带坏，但是这种坏——
它好啊！妙啊！
以前少爷就是教养太好，才总是被贴脸，仗着自己有父有母撑腰，在老夫人老太爷看不到的地方，骂人，抢东西，还嘲笑没爸爸妈妈疼爱，每每都是少爷气狠了才揍他们。
老爷和他那小老婆又只会护着周则杨和周芊芮，指责少爷做哥哥的不懂得谦让。
好在老夫人疼少爷，也不听谁对谁错把他们全骂一顿。
可即便这样少爷也不会有多开心，他只想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做自己的事。
后面渐渐大了，那对小的因为出国读书鲜少见面了，还以为大了有所长进，结果还是那副黄毛样。
不过，爽是真的爽！
小葳小姐和少爷真是绝配，顶配，天仙配啊！！！
今天的手机盲音仿佛被谱了音符，甚至动听。艾葳不知道周则肃真实性子到底什么样，但一起同仇敌忾的感觉，很棒！
两人看向彼此，少顷，相视一笑。
艾葳甚至笑出了声，好半晌才道：“感觉很快会有新的笑话了。”她不信以那种明显被人护得很好，任性妄为惯了的脾性，不会向长辈告状。
笑话？
周则肃眉尾浅挑，觉得这个形容词很有意思。
两人挨得太近了，跟一起暗戳戳密谋怎们讨伐别人似的，这在曾经任何一个朋友，就是赵臻那都没有过的有趣。周则肃神色波动，问出了熟知他的人绝对会惊掉下巴的问题，“我刚刚，回得还好吗？”
他几时需要询问别人自己做的好不好了？
但有人就是会一本正经的回答，“绝，回得太绝了。”艾葳当即竖起个大拇指，表达她的赞许，“那，那你觉得我刚刚会不会很泼辣？”
钟伯：？少爷，小葳小姐，你俩咋还互相吹捧起来了？
“泼辣不好嘛？”
周则肃当时的注意力其实全被吸引到艾葳因为一张一合输出变得非常生动的脸蛋上去了，具体说了些啥，压根没听全。
只知道小嘴“叭叭叭”说了一大堆，眉飞色舞的。
“哎，也是哈！”
艾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否定自己，一个人的性格不管是甜是辣是外向还是内向，都是最自洽自由的自己。况且她在捍卫己方权益，都被人骑到头上了怎能不出击，也好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知道知道挥出去的巴掌总会扇回到自己的脸上。
说起来，她还算做了件好事呢！
没错没错，艾葳肯定般点了点头，随即抬头——
发现周则肃手肘着中央扶手，单手托下巴，正一脸类似“姨母笑”但比这笑要淡上许多的样子，看着自己。
明显看了她说服自己的全过程。
艾葳小脸当即微红，但又因为刚刚的经历让她的精神还处于激昂状态，眼珠一转，突然一个倾身，把自己的脸蛋凑到和周则肃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本是想吓吓对方，却发现自己凑近后，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不应该后仰，然后迎接她的发笑嘛？
怎么回事？
“周太太，现在还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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