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桑榆睡醒睁眼,便看到身旁站着的香儿。
香儿见桑榆睡醒了,脸上带笑走过来扶着道:“小姐,您醒了,兰儿去取早膳了,我来服侍您梳妆。”
桑榆微微点了点头,坐在梳妆镜前打了个哈欠。
昨夜秦榆进到梦里,桑榆问了问香儿的事——
秦榆回忆了一下,只道:“我记得香儿是孤儿,在十年前入府,你问的香儿奇怪之处……”
沉默片刻,秦榆才道:“对了!她对制香很是熟悉,我房里两年前开始用爹爹送过来的牡桂香,半年前开始在床上挂兰香草,便是她建议的。当时她说,这样搭配可以安神助眠。”
“擅长制香?可莫医官说过,牡桂香和香兰草,长期闻着这两种香味入睡,久而久之便会精神不济,还会生幻觉,甚至渐渐成痴傻之人……”桑榆沉声道。
秦榆吓得脸都青了,带着哭腔问:“可香儿为何要这么做?”
忽地桑榆脑中闪过西院假山,急忙问:“你是不是在西院假山听到过像是陈姨娘的声音和一个男子的说话,提到过扳指?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榆哽咽了一下才道:“西院假山?我不怎么过去那边,最近一次应该是去年十一月这样,我有只猫儿不见了,去那边找过,嗯……当时是听到有人说话。”她吸了吸鼻涕继续道,“不过你说的扳指,我不太记得了。”
“十一月,正是半年前……香儿也是半年前开始弄兰香草!”桑榆拍着大腿道,“我做了个梦,梦里就是你去西院假山寻猫,然后听到像是陈姨娘的声音提到了扳指,你不知道,就是那枚扳指,现在弄出了不少风波。”
二人聊了许久,才把一些事串联起来……
此刻,桑榆看着铜镜里倒影着的香儿身影,沉默许久。
就在香儿伸手摸向首饰盒子里的一支簪子时,桑榆忽地开口:“香儿,我自己来吧。”
香儿指尖顿了顿,应了声“是”才收回手,她轻声道:“小姐今日着天青色罗裙,配那支坠着墨玉的银簪会更好看。”
“是吗?”桑榆娇娇地一笑,内心想的是——看来仿造的簪子便是那支了。
桑榆忽然指了指门外的郁金香,道:“香儿,去帮我摘几朵郁金香进来吧。”
香儿眼中闪过疑惑,却未反问,福了福身子往门外走去。
桑榆伸手将那支墨玉银簪拿起来,仔细观察了片刻,。
但见簪子顶端有细微的裂纹,她隔着帕子扭了扭,顶端竟能拆开,里头放着黑色的粉末,她倒出一点凑近闻,这是一股极淡的香味,她这才恍然大悟——
竟是“暮生引”!
暮生引别称“日暮往生”,这种毒药从前她在南疆有所耳闻。听当地疆医描述,但凡沾到此毒之人,毒药便会顺着他经脉流转,人慢慢变得嗜睡直至昏迷,在第七日的日落之时,静静地死在睡梦里,死亡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是中毒,医者诊察也只会说这是弱疾之症。
桑榆眉头紧皱,想到那晚书信的事。
看来陈姨娘和香儿是想先让秦岚疑她、困她,再让她在孤立无援之下,被这种毒,悄无声息地弄死了啊……
此计虽险,但事成之后却难寻踪迹!
桑榆看着手里的簪子眼波微转,突然冷笑:“那我岂不是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将粉末洒入一杯子里,倒了两杯茶,再将簪子藏匿于手中,坐在桌子旁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香儿。
此时,梧桐阁里——坐在书案后的秦岚,眼中满是厉色,面前是铺章恒府尹送过来的卷宗……
香儿把花放到一个小盘子里,便往卧房走,她轻轻放下盘子,正要开口说话。
桑榆微笑着招呼道:“香儿来坐下,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香儿放下盘子笑道:“小姐,我站着便好,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桑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道:“香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香儿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小姐,奴婢不渴,奴婢跟着您有十年了,十年前您将奴婢从京城西街的乞丐窝里带了回来,奴婢感激不尽……”
桑榆沉默地看着香儿,手却是未收回来。
香儿愣神片刻,眼中似有一闪而过的疑惑,她拿过杯子闻了闻,抿了一小口。
暮生引入水,无色无味,香儿必然闻不出来……
见香儿将茶喝了下去,桑榆便缓缓站起身,抬手将一个东西插到了她头上。
“小姐这是?”香儿瞪大眼奇怪道。
桑榆打量着香儿,轻声道:“香儿,这些年你做事稳妥,合我心意,今年你也十七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我想了许久该送你些什么,瞧着那支墨玉簪子,特别适合你。果然啊,很适合呢!”
此刻,桑榆嘴角牵起一抹笑,可眼中却毫无笑意,表情不像祝福贴身丫鬟出嫁的主人,却像自地狱来人间勾魂的恶鬼……
香儿想起刚刚那一阵刺痛,和那句“墨玉簪子”,震惊不已。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摸向那簪子,连声音都带着点颤意:“小姐,为……为何突然提到我嫁人的事?我……我还想跟着小姐做事,不想嫁人的。”
“可我看你不仅不懂得感恩,甚至是不喜欢我啊,不然怎么会弄药给我……?”桑榆眼中怒意渐生,口里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暮、生、引。”
香儿脸上满是震惊,站起身往后踉跄了两步:“您……您怎么知道?”
桑榆走到门外,指着外面一处空地厉声道:“过来跪下!”
兰儿和桂儿正拿着早膳走过来,见气氛奇怪,兰儿连忙问道:“小姐,发生何事了!”
桑榆举目四周,却未见到梁浅和魏文,她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冷声问兰儿和桂儿:“梁浅和魏文去哪儿了?”
“小姐,一早王管家过来,说老爷找他们俩,他们便过去了……小姐,这是怎么了……”兰儿紧张道。
王管家?
糟了!前几日才跟秦岚说了不用再派新护卫过来,现在院子里梁浅和魏文都不在……
这难道是什么连环计不成?
桑榆立马转身死死盯着香儿的动作。
香儿低着头,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放到手里,这才发现,簪子根本就不是那支墨玉簪,而是另一支银簪!
她沉着脸松开手,簪子掉在了地上,慢慢站起来往门外走。
待走到桑榆身侧,她忽然抬起右手,但见手里竟亮出一柄短刀,刀上占着乳白色液体,猛地就要扎到桑榆身上。
桑榆立马往后躲,香儿却是身法灵巧,踮起脚尖就要冲过来!
“哐当”一声,兰儿和桂儿扔下手里的东西,匆匆跑过来,大喊:“小姐!小心啊!”
香儿面色阴沉,高高举起短刀,一下又一下地刺过来,桑榆左闪右避,连连后退,眼角瞥见身后有个廊柱,她连忙往另一侧躲去,香儿趁此间隙身法微变迅速袭来。
桑榆脚尖发力,正想试试这段时间练的轻功,突然,身子被人用力往右侧推开,她抬眼看去,竟是桂儿冲了过来把她撞开了。
听得“哇”的一声,桂儿的脸瞬间便被香儿的刀划伤!
“桂儿!”桑榆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她冲入房里,径直奔往窗边,拔出剑便是往后一刺。
香儿立马往后一退,冷笑了一声又猛地冲了过来。
屋内空间狭窄、杂物众多,桑榆的剑不时便会划到帘子、桌子。
只是她没想到香儿身手竟然这么好……
桑榆一边舞剑一边往门外探,香儿死死盯着她,像是知晓桑榆想要做什么,手中动作不断,让她几乎寸步难行。
突然,香儿抬脚狠狠踹了过来,桑榆也瞬间将剑刺入她的肩上,桑榆被踹中了肚子,往门外摔了出去。
兰儿原本正扶着晕倒在一旁的桂儿,见状立马冲了过来抱住桑榆,边哭边道:“小姐,怎么办呀!出去叫人的齐妈妈几个人还没回来……”
香儿捂着肩膀又冲了过来,桑榆大喊:“兰儿快走开!”
兰儿摇了摇头,张开双臂挡在桑榆面前,看向香儿,带着哭腔道:“香儿,小姐将你从乞丐窝里带回来,一直都对你很好,你为何要如此恩将仇报啊!”
香儿抬起刀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只小声道:“我必须要这么做,不然曦姐……”,她止住了话头,将短刀直直刺了过来。
桑榆用力推开兰儿,抬剑往香儿肚子方向刺去,却见香儿突然脸色变得铁青,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歪了!
“小姐!”一个低沉的女子嗓音传来。
桑榆侧首看去,竟是陶儿!
陶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拳便砸向香儿肚子,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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