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凑到王管家身侧,忽地娇声道:“呀!王管家,你今日又用了和陈姨娘一样的香粉吗?到底是在哪里买的,我也喜欢这个味道,可以告诉我吗?”
王管家连忙道:“只是在京城街口买的小玩意,不是什么贵香……”
闻言秦岚神色却是暗了暗。
他转身便朝莫淇晚道:“莫医官,还请在正厅等候片刻。”
莫淇晚拱手应了声“是。”
香儿和陈姨娘被护卫架着,王管家默默跟在后面。
桑榆突然开口道:“爹爹,先让莫医官救救桂儿吧!桂儿是为了救我才……”
秦岚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先行离开。
桑榆让人将桂儿放到一张床上,莫淇晚站在她身侧,银针往桂儿脸上的伤口探,仔细闻了闻,道:“大小姐不必太过担心,桂儿中的是流花之毒,但只是被刀尖轻微擦伤,中毒不深,我先为她扎针,吃过药后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
流花之毒?桑榆心中一凛,这毒是极强的麻痹类毒物……
“是吗,谢谢莫医官!”桑榆松了口气。
确认桂儿没事,二人这才抬脚往外走。
桑榆悄悄开口道:“我爹拿着个卷轴,不知是不是章大人送过来施粥那日的卷宗。”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莫淇晚立马扯了扯她袖子,皱着眉低声道:“你受伤了?我给你把一下脉看看。”说着便要抬起桑榆的手。
桑榆轻轻推开他,道:“只是被香儿踹了一脚,应该……没什么事,先处理梧桐阁的事再说吧。”
莫淇晚眸子暗了暗,沉默片刻才跟着仆从往正厅走。
桑榆来到梧桐阁院子里,便见秦岚让护卫将香儿单独带到耳房问话。
看着香儿身上带血、脸色灰白、双眼空洞,桑榆心神微动——难以想象,前些日子在忘返阁里,为自己出头骂王掌柜的那鲜活姑娘,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秦岚应该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吧……
王琴坐在秦岚身旁,看着地上的陈姨娘冷笑了一声。
陈姨娘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她能感觉到满屋子的人向她投来的视线。
片刻后,舜生回来了。
他朗声开口道:“大人,查到了,东门的玲金阁金掌柜的说,三日前府里有个眼角带小痣的姑娘曾带着一张图纸,让他们店里打造一支类似这样的簪子。”
“眼角带小痣?”王琴疑惑,瞬间冷目刺向站在不远处的梅儿,喊道,“梅儿!”
梅儿惊恐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急急道:“夫人,不是我!不是我!”
可她未料到舜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幅画像,递给秦岚开口道:“这是金掌柜店里人对那日定做簪子的姑娘做的画像,请大人过目。”
桑榆也探过头来瞧了瞧,竟真是梅儿!
秦岚的脸色阴沉,怒道:“滚过来自己看看!”一甩那张纸便掉落在地上。
这下众人都看清楚了,正是梅儿。
梅儿瞧着画像,脸色瞬间青白,她指着陈姨娘大喊:“是陈姨娘,陈姨娘叫我去定做的,可……可我不知道她是要用来放毒药的!饶命啊!”
桑榆忽地出声问道:“梅儿,那日我落水,是你带着夫人一行人到海棠阁的?”
梅儿被问得呆住了。
王琴满脸震惊,指着梅儿道:“是梅儿!官人,那日一早梅儿便说海棠阁的秋海棠开得艳,让我过去看看!”
她思考片刻,看了看桑榆的神情,仿佛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官人,莫不是榆儿落水,也与陈姨娘有关?”
这下,陈姨娘彻底瘫倒在地上。
那边耳房的护卫也走了过来,轻声在秦岚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岚眼中的怒火渐渐升起,他站起来,举起手便往陈姨娘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
“说!为何要非要置榆儿于死地!”秦岚沉声问道。
陈姨娘整个人被扇得摔到另一侧,她捂着右脸,满脸泪水,默不作声,桑榆在她眼中看到了委屈之下的隐忍。
她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呢?
之后,陈姨娘只是说看不惯秦榆如何如何,可这番说辞在场有多少人信呢?
反正桑榆是不信的——陈姨娘此番作态已经远远超过内宅争宠手段,她为了扳指杀人,怕才是真!
桑榆静静地看着陈姨娘,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待会儿若是秦岚要陈姨娘死,她可得拦住先……
秦岚冷目审视陈姨娘,叹了一口气才道:“打三十闷棍,送去田管庄子。”
田管庄子,是秦府在京城十里外的山庄——秦府最偏僻、破败的庄子,送到那里基本等同于弃了陈姨娘。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秦岚竟狠得下心,毕竟陈姨娘曾经颇得他宠爱,更何况她为他生育了一儿一女,秦环还是秦岚唯一的儿子……
众人心里也因此判断,秦岚对秦榆的重视非同一般,看着秦榆的眼里闪着些意味不明。
“老爷,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就饶了我这次吧!纹儿和环儿还小,还要我照顾啊!”陈姨娘扑到秦岚脚边,苦苦求饶。
可秦岚却是一脚踢开她,冷哼一声,道:“你或许还有不少事瞒着我啊,陈曦!”
他的目光忽然刺向站在角落的王管家。
王管家脸上还是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一副与他毫无关系的样子。
秦岚从手里展开那份章恒送过来的卷轴,沉声喊道:“王管家,施粥那日,你可是做了件大事!”
王管家笑了笑道:“不知老爷此话怎讲……”
“自己过来看看吧。”秦岚将卷轴放到桌子上,指着它让王管家过来。
王管家却纹丝不动。
秦岚抬了抬下巴,给舜生使了个眼色,舜生立刻冲向角落里站着的王管家。
王管家神色一变,抬脚就往院子外奔走,却见章恒正带着官兵把院子外已经团团围住。
王管家调转方向,脚尖轻点跃上高墙往外飞了出去。
舜生立马飞身追上。
“魏文!追上去!”桑榆喊了声,魏文也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秦岚朝着章恒道:“章府尹,还请把他追回来。”
章恒点了点头,带着人马往外奔去。
现场安静下来,秦岚让仆从离开,这才对着跪在地上的陈姨娘道:“我以为你和王管家是两条线,可榆儿说你俩的香粉味道一致,这倒是提醒我了……你可跟我说过,这香粉是你老家文城那儿特产的栀丹……或许,伤害榆儿的事,便是你二人的杰作?”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毫无半点情意。
陈姨娘没有作答,她美目看向东边,那是她儿女住着的曦香园方向。
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经营那么多年,居然毁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抹了抹泪,陈姨娘朝着秦岚磕了三个头,才道:“老爷,这些事是我干的,至于王管家……这些年您待我很好,我很是感激。”
“那你知不知道,王管家……可是青流宗的人?”秦岚冷笑一声,继续道,“你对得起你爹娘,对得起你的亲人吗?”
闻言,陈姨娘整个人呆住了,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睁大眼看着秦岚,大声道:“您怎么知道!所以您一直知道我是……”
此刻,曦香园里——
秦纹和秦环还在惴惴不安,母亲陈曦被父亲的护卫带走了,迟迟未归,他们想出去,可门口有两名护卫拦着。
林妈妈摇了摇头,知道事情只会比想象中更严重,她看着秦纹和秦环站在门口等待的背影,叹了口气。
梧桐阁里,陈姨娘一脸不敢置信——
陈姨娘被带走了,是被拖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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