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妙章的思绪。
她的心脏立刻提了起来。难道是陈缘柔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大哥的背叛,干脆寻短见了?
她只想对了一半。的确是有人寻死,却不是陈缘柔,而是另一名被掳来的女子。
那女子想来想去,觉得落到这伙人手里,横竖逃不过以色侍人的下场,与其活着受尽屈辱,不如一死以求痛快。便咬紧牙关,以头抢地,额头当即破开血洞,鲜血染红了半边面颊。
贺歌闻讯赶来,站在门前,垂眸看她。明明疼得浑身发颤,眼神却死死钉在他脸上,无半分哀乞之色,只有宁死不屈的决绝。
贺歌眉头轻轻一挑,随即抬起手:“把她处理了。”
旁边一个姓郑的男人拦道:“公子不可啊,咱们不是说好要四个人吗?这一个虽说伤了脸,到底没死不是,还是留着吧。”
贺歌转眼看他:“郑叔,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晓得我的脾气吗?倘若只是为了凑数,什么歪瓜裂枣都往里头塞,到时候那边怪罪,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郑叔听他提起那边,不由想起那几回他发怒的情形,低下头去,道:“是我思虑不周,一切都听公子的。”
两个汉子将她装进麻袋,准备等船开起来,再往江里一丢。
贺歌又问:“那三个还安分吗?”
“一个一直在哭,一个一直在骂……”
“随她们去吧,反正是最后一天了。对了,舒姑娘呢?”
“舒姑娘?哦,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姑娘吧?她倒是不哭不闹,还套了陈明悟几句话。”
贺歌浅笑道:“她可不是好对付的,虽然功夫平平,脑子却转得快。你让他们都给我看紧了,再出什么岔子,譬如有人自杀或者逃跑,我就没这般好说话了。”
“不敢大意。”郑叔踌躇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但是,原本定的是四个,如今只有三个……那边动怒了该怎么办?”
贺歌单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三个肯定不行,吩咐下去,再抓一个来。”
郑叔一愣:“再……再抓一个?”
“怎么了?”
“贺公子,咱们这次一口气抓了四个,再下手的话,风险未免太大。万一阴沟里翻船,就得不偿失了。”
“那可不成,我已和张帮主打过包票,四个就是四个,少一个、多一个都不对。这种事要么不做,既做了,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态度坚决,郑叔只能躬身道:“是。”
郑叔出来后,摸了摸不安乱跳的心。
他早该死了。
几年前,仇家寻上门来,要不是陈明悟替他挡了一刀,只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也正因如此,他素来高看陈明悟一眼。还想着等自己退了,就把肩上担子传给他。
可经过这件事,他却有些看不透他了。
他们这些人,固然需要心狠手辣,可再狠,也不至于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陈明悟为了讨贺歌欢心,连亲妹子都舍得推出去,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真心对谁呢?
他一口一个干爹叫得亲热,若有一天,他挡了他的路,只怕他下手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郑叔长叹一声,成与不成,看命吧。他把船上的人召集起来,留下八个在船,又将剩下的人分为五组,命他们再寻一个合适的女子。
众人原都以为,他必定要和往常一样,把陈明悟带在自己身边。谁知点人时,他竟挑了个平日最胆小怕事的,把陈明悟与一个刚进帮的分成了一组。
陈明悟没说什么,只冷冷一哂。
这姓郑的果然也是个势利东西,从前把他捧得像个人物,此刻疑心一生,立时便防他如防贼。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半点情分也不讲。
瘦猴脸上挂着贼兮兮的微笑:“陈哥,今儿这一趟,还得请您多照应。”
“什么照应不照应的。”陈明悟道,“咱们若能把差事办好,就是大功一件,若办不妥,只怕也要被丢进江里喂鱼。”
瘦猴干笑了两声,不敢再多嘴。
天赐节,虽说真正的热闹都在夜里,可白日街巷已然有了八分喜气。
两旁铺户张灯结彩,大道上人来人往,香车宝马,笑语喧阗。尤其那些年轻女子,几乎都精心打扮过,或着鹅黄,或披柳绿,罗裙轻摆,环佩微鸣,鬓边簪着的鲜花娇艳欲滴。
他们一入城便四下散开,眼睛毒蛇似的,专捡那些姿容出众的姑娘打量。
瘦猴下意识也要跟过去,不想才迈出一步,就被陈明悟伸手拦住。
陈明悟眼里带着讥诮:“好好看看,这些女子,哪一个是独自出来的?你有多大能耐,能让她们丢下同伴?”
瘦猴摇头道:“那肯定没有!我娘昨儿还叮嘱我妹妹,叫她这些日子千万别一个人出门。”
话说出口,他猛地回过神来,暗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在陈明悟跟前提妹妹二字,马上抬眼去瞧他脸色。
见他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瘦猴这才稍稍放心,笑嘻嘻问:“依陈哥的意思,咱们该往哪儿去?”
陈明悟:“他们说是要少女,可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
瘦猴完全没听懂,他也不解释,转身向一条暗巷走去。二人七拐八绕,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后头一直有个影子在无声无息地跟着。
正是晏春山。
他先去了陈家,知道陈明悟不在后,又找了杨慧裳帮忙寻人。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湖边看看,偏巧就在这当口,碰见陈明悟他们进城,就一路跟了过来。
四下无人,时机正好!他再不等待,一掌切在瘦猴后颈上,瘦猴登时身子一软,晕死在路边。而一柄雪亮的刀,横在了陈明悟颈侧。
晏春山笑意森然:“陈公子,没想到在这儿,能撞见你。”
“这话,应该是我对晏公子你说吧,你怎么在这里,还拿刀架着我。”
“我为什么这样,你我心知肚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
晏春山用刀尖挑开他的衣襟,露出胸前狰狞的疤痕。
“那次你很幸运,大难不死,但今日遇见我,却是大难必死了。”
“晏公子你真有意思,问话便问话,剥我衣裳做什么?我知道眼下很多人都好男风,然而我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晏春山脸色略变,不再与他废话,“告诉我,妙章和陈姑娘,被你们绑到哪里去了。”
“缘柔?她不在家里吗?还是约舒姑娘出去玩了?我这些日子忙得很,都没时间管她。”
“够了!再拿这些鬼话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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