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解道友看向姬聿礼,姬聿礼听青年这句,面不改色敲门,两声过去,他领着解随推门进入。
崔掌门罕见地没笑出来,面无表情看着姬聿礼,目光滑落到解随身上,没一会,移向头顶。
屋顶中间,几滴血悬在半空中,分明还是液体的形态,却被什么透明的容器包裹,风铃般缓缓晃动着。
解随不经意皱了下眉。
崔掌门伸手举过头顶,五指往下一抓,一滴血便砸在了他手上,星星点点溅成伞状。
一星半点落到地面,地上便有一朱红的阵法浮出淡色地面,边缘纹路蔓延着爬出几朵五角星形的花。
解随微微转头,背后的门还开着,一片青黄交杂的叶片拍打在无形的空气中,顷刻间惨遭绞杀,仅剩一地碎片。
此情此景,无不印证着崔掌门在守株待兔。
解随看了两眼,捏着姬聿礼的指尖往后拉了下,这阵危险程度一般,他似乎知道,要怎么解。
姬聿礼垂眼看着他,眼尾笑意掠过,心领神会站到一边等解随发挥。
解随没让他等多久,指尖一挑,无形中拉住什么东西,接着轻巧一拽,几滴血便如雨般落到眼前,接着砸在地上,若谁持笔作话般,将地上的阵搅了。
须臾泼墨,一笔搅合,“嘭”地一声,门外那片残废的叶子便被放了进来。
又被解随操纵着灵力,衔在了指间,青黄与冷白交叠。
“多看不起我,才敢拿我的东西对付我?”饶是丢人,以这豆腐渣法阵里冒出来的灵气,解随也得承认,这阵法应当是他布置的。
里面的灵力,他很是熟悉,和自己的没两样。
就连血,应该也是洞中重伤他,吐得那一两口。
“有点恶心。”解随点评。
崔掌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唇角勾出个笑,他怕的便是解随不出手。
随后崔掌门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又弹出个蛰伏已久的法阵:“我很想知道,如今的你,能否打败巅峰时期的你?”
这法阵一出,只是打了个照面,解随便无话可说,他巅峰时期就这废物样?
好菜。
却下意识看向姬聿礼。
姬聿礼站着的地方,地面一笔勾出个简易的圆圈,尖刺拔地而起,画地为牢般囚住人。
有危险的地方,大概不在他这里。
但又没那么准确,透过尖刺的缝隙,解随能看见姬聿礼抬手触碰尖刺,漫不经心地碰了下,触觉便长到了解随身上。
有只手,往他腰间捏了把。
应该也不在姬聿礼那里。
那……
崔掌门真诚地笑起来:“您自己弄进去的血。”
自己将阵法,一笔改成了这个模样。
这便是因果。
解随带着点兴致地歪了下头,姬聿礼精准找到部位,触碰笼子将他头扶正了。
若有若无的触感残留在耳后,有些瘙痒,解随转头诚心发问:“有这笼子,我能困他一辈子,然后我逍遥自在吗?”
崔掌门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姬聿礼轻轻笑了声:“大概不能。”
崔掌门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姬聿礼的目光,颇有同道中人的意思:“我就知堂堂……”他忽地咬到舌尖,差点咬下半块肉,生生将几个字混着血吞下去,随后嘴失去控制地自己动起来,“图谋不轨。”
解随眯了下眼睛没说话,正要迈步,脚底不知什么就和地面难舍难分了,好半天迈不出一步。
他低头查看,自然没看见屋顶毫无征兆掉下一颗针,不偏不倚,正正刺破崔掌门眉心,插在本就不高的鼻梁骨上。
那印堂倏地开了个不伦不类“天眼”。
而崔掌门重获控制,摘下针,手握一把细长的小刀,悄无声息走到解随面前。
解随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风拂起的头发也蓦地定在原地。
同一时间,姬聿礼脚下涌入一汪粘稠的液体,一截碎发飘落,瞬间被咀嚼干净。
一把刀凭空出现,照着姬聿礼腰间刺去,冷光仅是一晃,便惨遭毒手,被拦腰捏断,坠落粘液中。
眨眼间,与粘液融成一体,腐蚀殆尽。
可姬聿礼没动,他仅是看着低头的解随,轻微伸手往人颈椎上按了按,顺手震碎了袭来的利刃。
崔掌门看得眼皮一跳,准备好的话术戛然而止,再开口已经面目全非:“姬道友,你不在乎自己,总要在乎他。”
“我不愿与你结仇,这刀下去,还你一个听话的傀儡。”
姬聿礼轻轻一抬脚,压得粘液往角落缩,静静等崔掌门后手。
刀尖即将推入解随头顶前,他仍是没出手,刀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捏碎,碎片蹁跹落下,一条青黄的叶片将它们舀走一半。
解随动了动脖子,脖子发出骨骼摩擦地“咔咔”声,不禁抬手扶了下。
阵是玄乎,重力加成,牢牢将他吸在原地。
但,阵是他设的,哪怕阵本身没开智,敌我不分,顺着阵上残存的灵气摸过去,也能破阵。
“崔掌门,冒昧地问一句,您的心眼长哪去了?”
崔掌门沉默,陷入怀疑之中。
“他是没想到你巅峰时期的东西,破得这般轻而易举。”姬聿礼也推开面前的尖刺走出来,他其实还想待一会,但解随才醒没多久。
不宜多待。
解随也没想多待,手上的叶子一颤,便将上面碎片击入崔掌门四肢百骸,尽数奉还。
姬聿礼上前捡了个便宜。
几缕灵力如有实质借着破开的口穿入崔掌门体内,钻孔似的打入魂魄,连成一根,供人往上提。
空着的手不望遮住解随的眼睛,将人按在怀里,确保人看不见,才屈指将崔掌门往上一带。
经此一遭,崔掌门如傀儡般,头颅、四肢垂落,高高提在了半空中。
他眼睛分明还在疯狂转动,人却不能发出任何动作。
就连努力抬起头,都是被灵线操控着,仰起头来听话。
面前人分明是眉眼含笑的模样,奈何笑意不达眼底:“拿来调.情的东西,真当保命的东西用了?”
崔掌门疼得目眦欲裂,无心考量,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破姬聿礼捏造的假面,再次直面曾经提剑上门的杀神。
彼时点评的话都还残留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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