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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沈临大伤

“忘了?”赵元铭在一旁低呼出声,搭在方珩肩上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方珩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转头问叶子安:“他是因为喝多了安神药才这样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子安摇了摇头,低声说:“目前应该是汤药的问题吧…可也不应该有忘事的情况。”

说到这儿他也起身凑近沈临,他盯着沈临的眼睛,催促道:“你再仔细想想?”

沈临回望着他,点点头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可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沈临的额角就渗出一层细汗。

“临儿!别想了。”在一旁紧盯他状态的方岩立刻出声制止。

可沈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并没有听到方岩喊他。

其余的人也紧张地盯着他,片刻后沈临抽出手抵上头,此时他头疼欲裂,胃里翻涌的恶心异常难忍,他口中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难受地低喘。

下一瞬方岩快速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抬手护住了他的脑袋,连声唤着他的名字。

叶子安也立刻抽出几枚银针封住了他几处穴位,沈临身子一松便昏睡过去。

“他,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方珩被刚才发生的事吓到了,他仔细看着沈临苍白的脸,对方眼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黑紫色,似乎这些时间都没有休息好。

方岩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将昏迷的沈临又往怀里抱了抱。

叶子安手里还捏着枚银针,他看向旁边同样被吓到的赵元铭,问:“荣王殿下,您可知这蛊虫是何来历?”

这话问得赵元铭一愣,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方珩上前将赵元铭拉到身后,替他回答了叶子安:“他向来与皇帝不亲近,这等事皇帝怎会告诉他?”

赵元铭也点了点头道:“父皇不曾同我讲过这些,我不知道…我今日回去后就会查这事!”

叶子安看着他也没再问什么,起身走到药匣旁边捣鼓着,一边开口对几人说:“我查不到这东西的来历,似乎是某种早就销声匿迹的蛊,也许我们应该找一些……”

他顿了一下,他本想说要找一些年长的人去问,随即想到了:“兴许我师父会知道。”

“你师父?”方珩看了一眼哥哥,又转回看向叶子安:“可你与你师父不都是正经大夫吗?他老人家也知道这等邪术?”

叶子安轻笑一声:“再邪也离不开医嘛,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一些。”他将捣鼓好的药握在手里,转身走到沈临身边。

方岩看着他递过来的药,这一次他犹豫了一会,道:“子安,这次先不吃药了吧。”

每次吃完药沈临起来都会头昏脑胀,看上去很不舒服。

他抱着沈临调整姿势,轻轻将他脸上的长发顺到耳后,看着沈临耳朵上那颗红痣,方岩的声音又柔了一些:“等他醒了再说。”

叶子安抬起的手一僵,随后就收回了手笑道:“也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回药匣旁边将药放了回去,道:“这药啊也不能多吃,我只想着叫他安神休息了,却忘了休息太多也不好。”

方珩这会儿正蹲在哥哥身边看沈临的状况,他也没抬头,只是问叶子安:“我和你一起去吧?景言不是也在你师父那儿?我正好去看看他。”

叶子安点点头,回道:“好啊,不过景言不一定在,他经常被师父派出去寻药材,一去就是几月才回。”

他又走近方珩拿起他的手腕,指尖搭上去摸了摸,说:“也许沈临不是因为蛊,你也中蛊了不是吗,可有他这种情况?”

方珩当即摇头:“我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除了有东西让我的眼睛变紫,且好像都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

“嗯。”叶子安放下他的手说:“目前我们只知道这蛊似乎会影响情绪。”

方岩终于开口说话:“等他醒了,我去找瞎五打探一番,兴许他知道一些消息。”

赵元铭在旁开口:“我现在就去宫里一趟。”他正好要去找太子谈方珩的事,兴许太子可以帮忙查清蛊虫的来历。

他说罢就要动身,方珩起身拽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我是去请太子帮忙。”赵元铭朝方珩笑了笑,抬手覆在方珩的手上,道:“你留在这里,若慎之要出去,你也好照顾沈临。”

方珩这才点点头,末了嘱咐道:“那你万事小心。”

赵元铭点点头便离开,出了大理寺朝皇宫方向去了。

他走后,方珩和叶子安帮着拿来了被褥铺在地上,沈临的情况还是不要移动的好。

三人在一旁静坐着,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沈临慢慢醒了过来,这次他比平常醒得都要早。

方岩立刻凑上去将他扶起,低声问:“你可好些?”

“嗯……”沈临虚弱地点点头,他这次没有吃安神的药,所以并没有之前那么迟钝。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道:“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真的很认真的回忆了,可每次当他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就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将答案捉住。

方珩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说什么呢?你安心修养就好,别担心那么多,万事有我们呢。”

方岩接过水送到沈临嘴边,等他喝了几口后才接上话来:“嗯,不要再想这些了,我一会儿就出去查,你和珩儿都会好起来的。”

他话是这么说,可他也发现了两人不一样的地方,沈临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受影响更深,而方珩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些影响。

他皱着眉,刚要再说什么。

门口传来了一声落地轻响,几人立刻朝门口看去——

一个江湖打扮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方珩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握上了腰侧的佩剑。这人虽然看上去已有四十多岁,可内力竟如此深不可测……青天白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大理寺内,且到面前了他们才发现。

“裴伯。”

方岩站起身挡在众人面前,微微点头向他行礼。

来人正是之前在边关出现过的裴剑秋。

听到哥哥对他的称呼,方珩却后退一步将沈临护在身后,他原先听他哥跟他说了母亲家里的事,眼前这人……

裴剑秋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沈临身上,他刚要抬脚靠近。

下一瞬,眼前骤然炸开一片亮银的寒光,随即那寒光裹挟着凌厉劲风劈面而来。

他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当即运功向后一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而眼前,方才还唤他一声‘裴伯’的方岩此刻已然横刀在手。

方岩收住刀势稳稳立在三人身前,那一刀便是出自他手。

“好快的身手。”

‘裴剑秋’镇定自若站在门口,看向方岩的眼神多了一分欣赏,方才他竟没注意方岩是何时将刀出鞘的。

眼看势头不对,叶子安连忙抱着药匣后退几步到沈临身边,从方珩身侧探出一个脑袋问:“娘嘞,这谁啊?不是叫他‘裴伯’吗?慎之为何砍他?”

方珩手握剑柄,双目紧盯着前方那人,低声道:“易容术……”

闻言沈临抬眼看向那人——他的眼睛过分明亮,绝不是那张面皮该有的神韵。

他看着方岩的背影,撑着地板站起身来。方珩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抬手挡住他,回头喝道:“你别动!”

叶子安也扶住他微晃的身形劝道:“哎呀你别操心了,他哥俩可以的,咱们还是观战吧。”

沈临调整好呼吸轻轻摇了摇头:“此人内力深厚,且易容手艺精湛绝不在我之下。”

‘裴剑秋’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他双手背在身后,对方岩开口问道:“阿岩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我?我若是对你们有恶意,之前又为何去告诉你那些往事?”

方岩神色平淡地望着他,横刀依旧架在身前,声音平稳地响起:“晚辈这一年也没闲着,曾去了耀州一带找寻裴伯踪迹。”

‘裴剑秋’默不作声,只静静看着他。

方岩继续开口:“可惜的是,晚辈只找到了裴家后人,和裴伯的坟。”

“林家堡出事,我隐姓埋名找寻小姐之子自然要万事小心,立坟作掩护也正常不是吗?”

这话也在理,方岩看着他只轻道一声:“裴氏剑法第二式——”

眨眼间他手腕轻翻,刀法变剑法而出,刀尖疾刺向‘裴剑秋’将他逼出屋内。

‘裴剑秋’面色一冷,迅速抽出身侧长剑迎上,二人转瞬掠出偏室,脚下运起轻功双双跃上大理寺的房梁。

这巨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周遭,方珩冲着赶过来的邢七与祝从南高声喊道:“你俩看好沈临!”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也翻上屋檐加入缠斗,同方岩一道对上那人。

三人转瞬间已交手数十余招,刀光剑影在房上交织成片,破空声层出不穷。

兄弟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可即便他二人联手夹击,对面的‘裴剑秋’竟游刃有余,不见半分败势。

他一边拆解二人攻势一边无奈开口:“我此番前来只是告诉你们沈临身上的蛊毒之事,何必如此呢?”

方岩身形猛地一顿,转瞬便又挥横刀劈了上去,他咬牙厉喝:“连自己创的剑法都不知,你究竟是谁?又为何知晓沈临身上有蛊?”

方珩抓准他分神答话的空隙,长剑疾刺擦过那人的脸侧。

锋利的剑本该立时带出血花,可‘裴剑秋’只偏头避过,脸上被划开一道浅口,却半点血也没有渗出。

果然是易容术。

他蹙眉往后退开和二人拉开距离,收了招式站在冷风中。方岩方珩也落到远处,戒备地盯着他。

‘裴剑秋’抬手摸了摸脸上被划开的口子,淡淡开口:“身手不错,就是颇为无礼了些,看来家中还是缺了长辈管教。”

这话一下戳中了方珩的逆鳞,眼底瞬间翻起一层浅紫色暗光,他怒声喝道:“你有胆再说一遍!!”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起这般火气。”

他目光落在方珩的双眼上,缓缓道:“你身上也中了蛊毒,和沈临的同出一辙。怎么,你们就不想听听这到底是什么蛊?”

沈临站在廊下抬头望着,冬日的寒风使他清醒不少,体力也渐渐恢复。

方岩伸手拦住弟弟,沉声道:“说。”

‘裴剑秋’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廊下正和他对视的沈临,缓缓开口:“这是二十多年前就销声匿迹的噬尘蛊,我也一直在找它。”

方珩在一旁不耐烦道:“知道就说!少在这里绕弯子!”

那人轻笑一声:“林家堡擅长炼药不假,可林堡主连同他那俩结拜兄弟,年轻时却钻研过这蛊虫之术。”

方岩不禁皱眉道:“你怎会知道这些?”

“这重要吗?”

那人淡淡回了一句,接着往下说:“那三人本就都通晓医术,只是治病救人难免会碰一些歪门邪道。有人求长生,有人妄想得道成仙……说到底,不过是心底那点私欲。”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往下讲:

“当年其三弟发觉,以蛊入药的效果竟比稀世药草还要厉害。三人便开始一起研究蛊虫,他们折腾出许多蛊,可大多达不到预想的成效。后来因老三对这一道格外精通,他培育出一只近乎邪祟的蛊虫……那蛊虫不依靠人体寄生便可存活,通体黝黑,腹间流转着紫色异光——便是噬尘蛊。”

方珩身子一滞:“我和沈临身上就是这噬尘蛊?”

那人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你们身上的是子蛊,而噬尘蛊指的是母蛊。”

方岩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母蛊才是本源,持母蛊者便能操控子蛊,它救人也害人……母蛊本身无毒,毒在子蛊身上。中了子蛊的人容易心绪失控,极易动怒,而动怒的时候,眼底便会像你这样浮起紫光。”

‘裴剑秋’看向方珩,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眶,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重效果。”

方岩余光瞥了一眼廊下的沈临,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可是会损伤记忆?”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起来:“没错,会使人精神混乱,慢慢遗忘旧事。不过倒也不用太过忧心,子蛊大多会在人体内蛰伏两三年,才一点点噬去过往记忆。”

话音落下他往前踏出一步,方岩来不及多问蛊虫的事,当即把方珩护在身后,扬起横刀挡在那人胸前,冷声道:“休要再靠近。”

横刀抵在身前,‘裴剑秋’也不在意,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开口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想要引出体内子蛊唯有母蛊才行,我这些年查探得知,当初和你祖父结拜的老三,早就把母蛊交到了你祖父手上。你不妨想一想,这东西会不会落到了你母亲手中?亦或是,你母亲将它藏起来后,留给了你?”

方岩皱眉回想着,方才不停提到的“紫光”叫他立刻想起母亲送给父亲的那把横刀。

只是他转瞬就想到这人的来意,手上将刀又向前送出两分,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我母亲岂会碰这邪祟之物!你找这噬尘蛊做甚?”

“废话可真多……”

‘裴剑秋’像是不愿多提和自己相关的事,当即五指微微收拢,提掌运起一股劲气直朝方岩拍去。

就在这时,廊下猛地卷来一阵劲风,两枚银针破空疾射而上。

‘裴剑秋’压根没料到身子孱弱的沈临竟会出手,一时间躲闪不及,那灌注内力的银针狠狠钉进了他掌心。

他吃痛往后撤了一步,看向沈临的眼底翻起一道不被人察觉的暗色紫芒,低喝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被情绪影响的他便径直朝着沈临扑杀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叶子安抓起一把药粉朝着他扬去。

‘裴剑秋’慌忙抬手遮挡,周遭赶来的人越聚越多,紧接着一股杀意从头顶压下。

他冷哼一声,对着劈过来的方岩挥出一掌将他逼退,又借着这股反劲踏上房檐,转瞬便遁走了。

方岩挡下那掌后连退数步,随着他下来的方珩赶忙从背后将他稳住。

“大人!!”

一直护在沈临身侧的邢七惊惧地大喊一声,众人顿时被吸引着看过去。

沈临此刻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惨白得吓人,他拧着眉,口中正不断涌出鲜血。

在他即将倒下去前,方岩比他身侧的邢七和祝从南反应更快,伸手将沈临揽入怀中横抱起来。

他一边快步朝屋内走一边喊道:“子安!”

惊魂未定的叶子安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抬脚赶了进去。

周围的人无一人敢靠近,方珩抄起叶子安慌忙间忘拿的药匣冲上前,紧张道:“不是叫你们看着他吗!?”

邢七和祝从南也是急得不行,他们哪里想到虚弱的大人还能反应这般迅速,竟出手拦下了那一掌。

叶子安定了定神,飞快伸手在沈临心口接连点下数处穴道。

沈临却半点不见缓和,一口口鲜血不断涌出,内里五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翻搅撕扯,疼得他身子不住发颤。

“怎么回事!怎么会止不住!?”方岩急得声音都发颤,他抱着蜷缩一团的沈临,却什么也做不了。

方珩也是束手无策,他着急翻找着药匣,喊道:“有什么药能用!子安!”

周围的人顿时都着急起来,一道道急切地目光投向叶子安。

叶子安跪坐在那里皱着眉,他看着沈临,然后豁出去一般一咬牙:“给我把刀!快点儿!!”

祝从南立刻抽出腰侧短匕递了上去,叶子安接过后上前抓住沈临的手,扬起匕首就要刺下。

方岩一下握住他的手,喝道:“做什么!?”

叶子安急忙解释:“他定是动了内力才催动了蛊虫在体内躁动,我给他放血!那蛊虫在经脉中寄生,若宿主失血过多它便会安分!”

怀里不断传出沈临隐忍的痛呼,方岩颤着手松开了叶子安,叶子安当即划开沈临的手臂,不过片刻,地板上就缓缓流动着一大片血液。

方岩右手紧紧握着沈临的手臂,自责心疼的眼泪不断滚落。

过了一会儿,这方法似乎真的有用,沈临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失血过多叫他还未来得及睁开眼,就直接昏了过去。

“快取来——”叶子安话还没说完,一旁观察多时的唐云秀就递上了干净的水和包扎用的布条。

叶子安接过布条,取出一部分沾着水,他来不及回头吩咐着:“阿珩,快拿那瓶绿色的,打开洒他伤口上。”

方珩两下找到药粉,凑上前小心倒在沈临的伤口处。血渐渐止住,叶子安擦拭着伤口旁边的血,又对着方岩问:“你方才是不是也受了伤?”

心绪未定的方岩摇了摇头,哑声道:“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全在沈临身上,哪里知道自己身上是否有伤。

叶子安给沈临包扎着伤口,道:“阿珩,看看你哥身上哪里有伤。”他对血味十分敏感,方才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两种不同的血气。

方珩凑上前给哥哥检查着,然后松了口气摇头道:“没有啊。”

叶子安收拾好沈临的伤口,看着四周围着的人连声道:“大家散了吧,沈少卿没事了。”

知道他们在这也是无用,唐云秀带着人都出去了,后又折返回来劝走了邢七和祝从南。

方岩看着地板上的血,抱着沈临站起身打算将他移到宿房休息。

“子安你跟着去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方珩蹲在地上拿没用完的布条擦着血迹,叶子安点点头就跟上去了。

两人带着沈临赶回宿房,方岩小心将沈临安置躺下,刚直起身,叶子安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右手。

“手上这么大口子,你感觉不到吗?”

方岩低头一看,右手掌心果然裂开一道伤口。这口子向四周分裂,并不是什么兵器割出来的。

而是方才那人一掌拍过来,他以横刀硬挡,刀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开了他掌心的皮肉。

叶子安熟练地给他处理伤口,方岩低着头沉默不语,那人内力深厚到这般地步,怕是全盛时期的沈临也远远比不上。

‘裴剑秋’说过皇帝与祖父结拜,又熟知他们之间的旧事……

方岩心里一沉——若‘裴剑秋’当时不是故意抛出的迷雾混淆视听。那他的面具下要么是至今不知身份,与祖父结拜的老三……要么就是皇帝……

——

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御座上,一旁的陆公公正小心为他处理手掌上的伤口。

而桌案上正躺着两枚刚取出的银针,和一张破损的面具。

“沈家的小子,都到这般地步了竟还有此等敏锐的反应,真是叫朕意外……”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两处针孔,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明显,虽说他是因为大意才会中招,可沈临的内力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官家,这针扎得深却也只是皮肉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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