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蝉鸣暂歇。桓武王府主院的寝室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却驱不散靖渝心头那团郁结的燥热。

玄戎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体温传递过来。靖渝僵直地躺着，睁着眼望着帐顶的鸾凤和鸣刺绣。白日里靖淑那封炫耀的信，林惟序的背叛，玄戎那看似温和实则掌控一切的姿态，还有这闷热的夏夜……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搅，让她毫无睡意。

“睡不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是突兀的清冷。

身后环着她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玄戎困倦的声音响起：“嗯？怎么了？”

“聊聊天吧。”靖渝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透着烦闷。

玄戎似乎清醒了些，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腰侧，是纵容的耐心，“聊什么？我听着。”

靖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微微侧过身，却没有完全面向他，目光落在黑暗中帐幔模糊的轮廓上，自嘲道：“玄戎，我是不是很可笑？”

玄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无声地传递着存在感。

靖渝自顾自地说下去，是迷茫和怨怼：“我嫁给你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这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你的王妃。”

玄戎眉头紧蹙，淡淡道：“你想了解我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蛮横地试探道：“你……你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是谁？”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黑暗中，靖渝能感觉到身后环抱着她的身体似乎有短暂的僵硬。

沉默了几息。玄戎的声音才响起，平静无波：“是你。”

靖渝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骗鬼呢？玄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在黑暗中努力捕捉他近在咫尺的轮廓，质疑道：“你这张脸，这身份，这军功！北境多少年？都说北境出美人！你在那边威震四方，就没遇到过一个让你心动的？就没点风流韵事？骗谁呢！”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在北境时，是如何被那些热情奔放的异族女子环绕。

玄戎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黑暗中，靖渝能感觉到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半晌，他才开口，斩钉截铁道：“没有。忙于战事，开疆拓土，无暇他顾。儿女情长，从未入眼。”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第一个。”

靖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却只能感受到平静和坦荡。

他竟然没有过别的女人？自己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

靖渝心绪混乱，她一直以为，玄戎这种霸道强势、位高权重的男人，必定是阅尽千帆，视女人如玩物。他那娴熟的掌控和掠夺，怎么可能是毫无经验的？她甚至曾为此感到过更深重的屈辱！

震惊过后，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荒谬！愤怒！还有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

“那……那你喜欢我什么？”靖渝茫然地发问。她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敷衍的理由，来填补此刻内心的荒谬感。

玄戎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黑暗中，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最终，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不知道？！”靖渝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她猛地从他怀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黑暗中怒视着他模糊的轮廓，“不知道？！那你这叫什么喜欢？！玄戎，你耍我是不是？！”

玄戎似乎对她的暴怒有些不解，也跟着半坐起来，他伸手想去碰她，被靖渝狠狠地拍开。

“喜欢就是喜欢。”他的声音低沉，理所当然的强势，“议和宴上，第一眼看到你站出来，我就想，这个女人，我要定了。我顺从心意，把你娶了回来。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将来也是唯一一个，这还不够？”

“不够！”靖渝吼出来，委屈道，“你根本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经历过什么！就因为那该死的第一眼，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我的命运？！把我从楚国抢来，拆散我和……”

她猛地哽住，那个名字如同尖刺卡在喉咙，带来更深的痛楚。林惟序！他如今正陪着靖淑，期待他们的孩子！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用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来定义喜欢的男人！

“不需要了解。”玄戎笃定道，“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了解你的一切。”

他的手臂再次伸过来，试图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睡吧，别胡思乱想。”

“离我远点！”靖渝像是被毒蛇咬到，推开他环过来的手臂。反作用力让她自己都向后踉跄了一下，重重靠在床柱上。

她气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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