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帐幔低垂,靖渝蜷在锦被里,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昨夜玄戎那些话,字字句句,梗得她辗转难眠。
此刻,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怒意,在疲惫的身体里沉淀发酵,让她即使在浅眠中也眉头紧锁。
玄戎睁眼到天明。身侧传来的抗拒,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头憋闷。
他侧过身,凝视着靖渝。她究竟为何动怒?他想了一夜也想不明白!
他试探着伸手,落在她的肩头……
靖渝在梦里笑了,“哪里来的小狗……这样可爱。”小狗在她腿边毛茸茸地贴着,脑袋一拱一拱地往她怀里钻,蹭着她的颈窝,蹭她的下颌,像撒娇似的。
靖渝被蹭得心里发软,揉了揉它的脑袋。“乖,快到我怀里来。”小狗拱得更近了,贴着她的心口,鼻息热热地扑在她颈边。靖渝一时兴起,在小狗的额头上亲了亲。
摸着摸着,她觉得不对劲了。那只小狗,不知怎的化成了一头狼,膘肥体壮,压在她身上。狼爪按在她胸前,叫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靖渝猛地睁开了眼。玄戎近在咫尺,他英挺的鼻梁抵着她的侧颊,沉醉的眼眸半阖着,里面翻涌着被骤然打断的、危险的暗流。而他的头发乱七八糟,活像被谁薅过一把。
“玄戎!”她又羞又恼,抬手便要去推他,“你干什么!”
玄戎笑得十分不怀好意:“你想养狗了?改日我陪你挑挑?”
靖渝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声音硬邦邦的:“你怎么这般讨厌。养你就够了,你起开。”
“不起。”玄戎理直气壮。他俯身又凑近了些,鼻尖不断蹭着她的鬓角,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讨饶的软意,“我重新回答昨晚的问题。“
靖渝一愣。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字,说得郑重,“我喜欢你长得好看,头一回见着你,隔着那么多的人,我就只看见你了。”
“我喜欢你有才情。你画的画,我收着,比我的军报还金贵。你读的书多,说的话我都听不大懂,可我爱听。”
她抿了抿唇,脸更红了。
“我还喜欢你——”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笑得洋洋得意,“喜欢你身量好,抱着合宜。”
“下流!”靖渝却半点不肯就范。他这人惯会挑时机——昨夜问了他半天,他敷衍地说“不知道”;今日她睡眼惺忪、措手不及,他倒把话说得比谁都好听。这哪是真心,分明是耍滑。更何况此刻天都亮了,她要理事,他要上朝,哪有这般胡闹的道理。
她挣了挣手腕,板着脸道:“你起来。卯时都快过了,你还赖着,不去上朝了?”
“急什么。”玄戎赖着不动,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上朝误不了。倒是你,昨夜生了我半宿的气,今日还不肯给我个好脸色?”
靖渝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重答了,我也没说你答得对。”
“那你要怎么答?”玄戎撑起身,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我照着你说的答。”
靖渝被他问得一噎。
她要的哪里是一句照本宣科的话。她压根说不清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只知道,昨夜听他说“不知道”时,心里憋闷得慌;而此刻听他把那些话说得又厚脸又顺溜,心里又堵得慌。这人不解风情时气人,解起风情来更气人。
她的挣扎非但没能挣脱,反而像投入烈火中的干柴。玄戎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勒断,额角甚至隐现青筋。“靖渝,别动,你再动,我更难受了。”
她不敢再大幅度挣扎,只能徒劳地用手抵着他,偏过头去,避开他的呼吸和视线,断断续续道:“玄戎……你……你出去!立刻!更衣去上朝!朝臣……朝臣都在等着……这成何体统!”
玄戎迷恋地看着她。初醒的靖渝,墨发如云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素净。那双眸子,水光潋滟,闪烁着惊惶、抗拒,翕动的鼻翼、嫣红的面色,无一不在清晨迷蒙的光影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侧,诱哄道:“赶我走?昨晚是我不好,惹娘子生气了。”
“不好不好,呀,离我远点!”靖渝抹了抹脸颊的口水,推着他的头颅,推不走便揪他的耳朵,“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现在……我这不是在想法子……好好哄哄你么?”他空出的那只手,抚上她紧攥着被角的手,将她的小手与他的大手比量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娘子告诉我……现在……开心些了么?”
这无赖的纠缠和颠倒黑白的哄,让靖渝气得发抖。昨夜他那些戳心窝子的话言犹在耳,此刻这算哪门子的哄?分明是趁她睡梦之际的肆意妄为。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讽刺道:“开心!大王如此‘用心良苦’地‘哄’妾身,妾身真是受宠若惊!开心得很!”
她咬牙切齿,心底却在呐喊:我看开心的是你自己吧!这哪里是哄人,分明是借机行禽兽之事!
玄戎岂会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怨怼?他惩罚性地在她的肩头上咬了一口,仿佛孩子气的委屈和不满,“敷衍我?娘子这话……说得半点都不真诚。”
沿着肩线,一路蜿蜒向上,辗转流连至唇边,却并不真正落下,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带着十足的耐心:“我要听真心的……”
靖渝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提前预判般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她被迫迎上他幽深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狼狈,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冲撞,让她鼻尖一酸,眼底迅速积聚起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玄戎……你……你混蛋……”
他眸色骤然转暗,准备攻城略地。他不再给她任何言语的机会,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唇齿微启,随即覆压了下来。
昨夜的隔阂,在这场纠缠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与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当靖渝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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