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狼毫毛根根分明,沾满了饱满的墨汁。
墨汁里调了活血化瘀的麝香,闻起来暧昧又悠长。
笔尖细又软,从上至下描着。
阮辞初画技实在差极了,宛若鬼画符一般落在白皙又光滑的画布上。
“……唔。”顾泠趴着,双手死死攥着床榻上的一袭床单,侧着脸喘息着看她,眼睛被逼得泛红。
冰凉的触感落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又泼在布面上。
他浑身一颤,闷哼声溢出一丝,又被齿关牢牢卡住在口中。
“……你画技真的,一般。”被逼急了从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点评,顾泠绷紧又放松,来回反复着。
青筋一根根绷起来些,青紫交接密布在颈间,光滑的肩头布着一道道墨迹。
“我就玩玩。”她从善如流地收起毛笔,勾起他的项圈,迫他不得不仰起头,与她对视。
“又让你失望了?”靠近一点轻声呢喃,“你上次自己在窗边做了什么?嗯?”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自己想办法的。”
“既然这戴项圈能听话,那这事上也得听话。”
他咬住下唇,项圈卡住喉结,嗓音也跟着哑了起来:“知道了。”
“看起来你需要练练。”她打开行李,拿出一块密布网孔的布。
“那是什么……”他极为困难地从喉间换来一点空气,慢慢地说着。
“布啊。”布面上加了大量的药汁,她骤然松手,看他重新跌回床榻间。
得到新鲜空气之后他不断地换着气,整个肩绷得像一条线,来回哆嗦着。
“……随你。”他把脸埋入了枕头之间,声音像隔了一层,从柔软织物中传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踮着脚走过去,阮辞初从背后抱住他,布面裹住了整只手朝前探去。
“!”他猛地仰起了头,喉结上下滚动,唇瓣张开了。
一连串的抽气声传出来,似是想唤出声,却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徒劳地张着唇。
阮辞初唇边挂着些恶劣的笑,在他耳边呢喃:“再出现像上次窗边那样的事,我就不一定要做什么了。”
“还有,如果再有第二天就翻脸的事……”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有泪从眼角滚落下来,无声地落进了床榻,顾泠恍然不知自己被逼出了泪,双手死死抓着枕,想挣又怕弄伤她,硬是忍了下来。
可忍着忍着,有什么不一样了。
“哈……”他猛地抽一口气,又吐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乖。”阮辞初咬着他的耳垂软声道,“明日还要赶路,顾将军不是一向自诩体力好,能打的过我么。”
她看着他耐不住,呼吸之间露出来的一小截舌头抵在下唇,白雾带着热气弥散在空气中。
他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阮辞初笑着补完自己的话:“算了,本来想让你明日‘好好’骑马的。”
夜深,雾起,黄粱一梦。
……
清晨。
“客官,您要的菜来咯~”
叩门声响了几下,托盘被静悄悄放在门口餐柜上。
阮辞初坐起来揉揉眼睛,侧脸看了眼还没睡醒的顾泠。
这几日,顾泠的警惕心大大降低,可能是被她折腾得太过了,这么大的动静也还在睡着。
不过睡着的他真的乖,皎白的脸上衬出淡色的唇,睫毛随着呼吸慢慢颤着。
他本就长得妖冶,但平日里被淡化到几近于无,睡觉的时候这份媚悄然显了几分出来,犹如高山雪狐平日里不能近身,躲在窝里睡觉时毛茸茸的大尾巴覆住鼻子,只留一双弯弯的眼。
香味传来,阮辞初没再去看顾泠,而是起身去开门端菜。
背后的顾泠眼睛缓缓睁开。
他醒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
闭上眼睛也能察觉到她的视线在脸上绕了一圈。
之前他也经常被她这样看,但之前只有厌烦和无奈。
现在多了点什么。
大概是……贪恋她的视线。
念头升起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它按下去,而是静静感受着。
很复杂,整个心都像被泡在苦汁里,里面药材放了太多的不确定和危险。
不确定她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顾泠,起床吃饭,吃饱了还要赶路。”
桌子上摆着好几盘菜,一碟子金乳酥,两碟子小菜,两碗清粥。
香甜的味道散在房间里。
顾泠睁开眼,视线先是定在阮辞初的脸上,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手指还戳在他的额头上。
温软的指腹透过额间传来,她的指甲剪得圆润,没有一丝锐角。
起初他疑惑过,为何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留长些指甲,不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她当真一点没有?
后来他知道了,不留指甲只是为了方便……玩他。
“早上有些什么吃食?”他移开视线,落在桌子上。
阮辞初也坐在桌前示意他来吃:“点的简单,至少比干粮好吃不少。”
那倒是,不过她能吃下干粮这件事,顾泠也觉得超出了他认识的范围。
他还以为她这种喜好玩乐的女子,最是吃不得苦还贪恋口腹之欲。
过去的所有对她的认知都被一件件事一点点碾碎,他重新看她的时候……
已经不太受控了。
“愣着做什么,快点。”阮辞初不耐烦地催促,但始终没有自己先拿起筷子。
顾泠又多看了一眼,然后撑着身体坐起来。
刚坐起来就嘶了一声,某个地方传来的胀酸感实在过于明显,饶是他也险些重新摔回床榻。
他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起身,下床的时候脚又是一软,堪堪扶住床柱才没跪下去。
“噗嗤。”阮辞初撑着下巴笑,“你也不行嘛。”
“……”顾泠面无表情地站直,走向桌子,每一步都走得笔直和用力,似乎是在证明着什么一般。
“吃饭。”他拉开椅子坐下,坐下的时候又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吃。”阮辞初夹了一个金乳酥递过去,“早知道就不应点这个,应该点羊肉烩的。”
“给你补补。”
顾泠接过去咬了一口,鲜黄又甜嫩的流心入口,他顿了顿,认真询问:“我之前没看你的行李。”
“你究竟带了多少不重要的东西?”
他没记错的话,昨夜用的那网布,还是之前在玉阁楼那儿买的。
“都带了。”她随口应了一声,“哪里不重要了,很重要的。”
“都带了?”
“嗯!”阮辞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行。”
顾泠垂下眸,又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金乳酥,动作看着优雅,实则细看之间,每个动作之间都有一点点小小的停顿。
“待会赶路,你还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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