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产业主要设立于京州、洛阳两地。
众所周知,裴家两兄弟分而治之,实则不然。
表面上,裴鸣独自打理着京州偌大产业,而只有他心知肚明,那些推陈出新,将旧业盘活的好点子,全都是他的九弟,裴敛想出来的法子。
而裴鸣更像是一个执行人。
每年回祖宅,裴鸣都会将当年遇到的问题总结给裴敛,或者筹划来年安排。
裴鸣提前回来洛阳,明面上说是因为裴敛的婚事,可裴敛知道,京州业大,年末事务更为繁忙,他婚仪办得仓促,本就是不想要他特意回来一趟。
即便他一收到消息就回,左右也是不可能赶上的,何况他还是婚仪之后才启程,必然是有其他更为要紧的事。
故而裴敛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当他听到裴鸣说到倾家荡产的时候,也只是微微一笑。
“你别这么淡定。”裴鸣灌下一口果汁,“往常遇着事,你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次的事,涉及朝廷,恐怕不如你想得那么容易了。”
“哦?”裴敛抿一口茶,狐疑道,“朝廷的鬼,不收银钱?”
裴鸣手在肚子上抡了两圈,坦然道:“不绕圈子了,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你。”
原来,裴鸣除了好吃,还好一口小赌。
他虽有钱,却素来玩得不大,在一众京州纨绔之中,很是难得。
这也碍了不少人的眼。
一次牌九中,他遭人设计,说是不压银两,压做买卖的本事。
而这做买卖的本事,裴鸣自是不以为意的,在京州,除了有皇权压着的,还没谁的生意能做得过他。
更妄论家中还有个智囊团九弟,便愈发有恃无恐,赌上了全部身家。
不出意外便出了意外。
这场牌九,自是输了。
裴鸣这才得知,这做买卖的本事,指的事同皇帝做买卖呢。
今岁上,御用监公开招募天下玉作,以为御用。
一时间,大小玉作坊疯狂招揽琢玉人才,以备明年春上可用的参选玉器。
裴家虽也做玉石买卖,却也止步于此。
琢玉雕刻一业,专属制造加工,裴鸣从未涉足,遂犯了大难。
即便他重金买下现成玉作,终究是外行,想要雕刻出可以用来参选的玉器,不但需要匠人的手艺,也要有别出心裁的创意,否则绝无杀出重围的可能。
况时间所剩不多,裴鸣思来想去,唯一能拿下御用资格的可能,只能将此重担推给裴敛。
毕竟他在京中的家产占了裴家大半,若真被他这般败了,非但他成了千古罪人,裴敛也是难辞其咎的。
“咱们两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给大哥交个底,关于明年争取玉作的御用之权,你有几分把握。”裴鸣关切看着他。
裴敛眉头轻蹙,不解道:“你这是惹了什么人?对你如此了解,像是专门给你下套的。要是拿不下明年的玉作御用,在京的家业就要全交出去?”
裴鸣一副可怜相,巴巴地点头,道:“白纸黑字画押了。咱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还是抓紧时间想办法吧,我可和你丑话说在前头。要真是把京州的产业丢了,我就回洛阳,和你分家产!”
裴敛白他一眼,朝后仰靠,甩手不干了,道:“那不如这样,洛阳的铺子我全给你,你也别回京州了,索性留在洛阳操持得了。至于我嘛,你要有闲余,就给我发点例银,没有,不给也无妨,我就当提前告老了。”双手撑到头后,摆了个舒服姿势。
“瞧你那出息!”裴鸣知他是玩笑话,嬉皮笑脸地拿了个果子扔到他身上,“怎么啦,拿下御用有多难,还能难倒你啦?哥给你一旬时间,赶紧想出办法,必须一举拿下。我倒不是舍不得钱财,而是京州的产业里,蕴含了九弟你多少心血啊,我这舍不得的,是你的心血啊。”
裴敛嗤笑一声,受不了他这般肉麻:“你快打住,容我几日想想。”
“好咧!”裴鸣见他如常,便知他是素有成算的,心宽不少,而后吐起了苦水,“九弟,如今你也成婚了,大哥有些事便也能同你说道说道。想当初,你想要去京发展,家里也是想把我留在洛阳的。幸好有你帮我,才叫我如愿。你可知,我为何不肯留在洛阳?”
“能离家远远的鬼混,谁想待在家里。”裴敛一针见血。
“这话是不假,可大哥我也是有别的苦衷。”裴鸣杯盏高举过头,就着嘴嘬了嘬,再倒不出一滴果汁,他悻悻放下杯盏,“不瞒九弟,我每每回来,家里两位长辈就催我生儿子。光是嘴上催也就算了,大不了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嘛。
可母亲着实是魔怔了,派了个丫头日夜盯着我那张床,有没有办事,什么时辰办事,办了多久,事无巨细的。我真是快萎了!况且生不生儿子也不是我说了算啊,你嫂子又不争气,生来生去都是小棉袄。小妾我也纳了四房,更是一个蛋都不下,我都怀疑,是不是京州那宅子风水有问题。”
“生不出儿子怎么能怪大嫂,可不就是大哥你的问题。”
“胡说,你懂什么。”裴鸣突然叹气,沮丧道,“这趟回家,母亲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明年要是不能让她抱上孙子,就要给你换个大嫂了。”
说着说着,愈发满面愁容,比京州产业拱手相让还叫他难过似的。
“我给你想想办法吧。”裴敛道。
“你想?”裴鸣朝他凑了凑,“怎么说,九弟你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一举得男?”
“我说想想,你急什么。”裴敛撇嘴。
“主要是时间紧迫,孩子也不是说怀上就怀上的。而且你大嫂她……算了,不说了。这种事我本来就不该同你讲的。”
“你别愁了,再愁都得瘦了。”裴敛揶揄他。
“去去去,没大没小。”裴鸣把杯盏朝他一推,“还是你家的果汁最好喝,再给我弄一杯。”
当日,裴鸣做东,在金樽楼请苏小鱼夫妇吃席。
四人天南海北聊着,兄弟二人推杯换盏,惹了她的馋虫,想起了竹叶青的好滋味。
便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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