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

季长晏抬眼看她：“这东西可不好生，之前村里也有人要生豆芽，生出来的都臭了，豆子也糟蹋了，都没法吃。你要想吃，等明天去集上看看吧，说不准有卖豆芽的。”

“好生。发点豆芽不费劲也不麻烦，之前他们弄臭了是因为没勤着换水，或者没看好晒着阳光了。总之不费劲，等下你帮我找几个不用的盆出来就行。”

季长晏见她神情坚定，也没打消她积极性的想法：“行。真要是能生出来豆芽，别说往集上卖，就是搁村子里问一嘴，都有不少人想尝个鲜买的。”

“那感情更好了。”

虞姚夹了口菜：“不着急，先吃饭吧，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季长晏应了声，垂首继续吃饭。

他将饼子浸在碗里的菜汤里，就着两片肉片和蔬菜，一同把最后一口送入口中，咀嚼得眸子都微微眯了起来。

虞姚说的谦虚，这菜这滋味，凉了滋味也一样鲜香。听说虞姚在虞家一直是被娇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不知道她在哪学的厨艺。

满屋飘香，香味顺着蔓延出去，旁边邻居都闻到了味道，钻出门嗅来嗅去，问这是哪里传来的味道。

季长松手里端着碗饭，桌上是刚炒的酸菜土豆条，本来还算能下饭的菜色，此时闻到对面的香味，顿时只觉得手里食物索然无味。

他下意识深吸口气，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对面这两天实在是不像话，像日子不过了似的，每天一到点就摆弄这些个吃的。昨天是疙瘩汤，今天又不知道弄些什么。

空气里飘着肉香味，还有些浓烈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蠢蠢欲动地勾着人的馋虫。

季长松眼尖，方才在窗口瞧见季长晏给主屋季父季母送菜，看到那碗里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肉片。

自从分家以后，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吃过肉食，以前季长晏在家时常上山打猎，他们家跟着能吃点肉腥，现在分开了他也不好老是上前讨要。如今闻到这股肉香，瞧见那碗里的肉，他口内生津，强忍着按压下馋瘾，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要是之前没和虞姚他们吵起来，说那些话，季长松还能厚着脸皮硬着头去主屋那边讨点吃的。

可刚才他刚当着虞姚和季长晏的面，说了他绝不会再吃他们屋一点吃的，这要是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反悔去季父季母那边讨吃的，他怕是脸都要丢尽了，以后要被虞姚和季长晏笑话死。

季长松面色极其难看，闻着满院飘香的味道，口内生津，馋的口水几乎止不住，他板着脸低头扒拉几口苞米粥，强忍着。

现在季长晏和虞姚他们这么铺张浪费，天天做这些好吃的，也不知道以他们的家底还能奢侈多久，迟早有他们没粮食吃傻眼的时候。

他不羡慕他们，毕竟再过两日，他就会迎娶婉清过门，届时他也有老婆，也不必天天受对面院子的馋，能享受到有媳妇热炕头，天天吃好吃的的日子！

季长松冷哼一声，飞快地往嘴里扒了碗苞米粥，尽量让自己忽视对面院子的香味和热闹。

……

大冬天的，打水有点费劲。

院子里有口水井，上头是打水用的所谓的“水龙头”，只是需要用杠杆原理压水出来才行。

压水的工具一面是出水口，一面是长长的铁杆，上下压水，水就会顺着出水口一点点流出来。只是如今冬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上水，铁杆也冻手。

虞姚上手刚刚握住，就很快被冰得缩回手，哈口气暖了会儿才准备重新攥上去。

一旁的季长晏瞥她一眼，看不下去：“我来吧。”

他确实很有力气，手掌紧攥住铁杆，上下压着，不多时，水流逐渐被捣了出来。

周遭还是很冷，雪好似没有半分要融化的迹象，风一吹，虞姚裹着袄子都冻得瑟瑟发抖。

她忍不住看向光着手压水井的季长晏：“不用戴个手套吗，外头这么凉。”

季长晏：“哪有那么娇气。”

虞姚看了他的手掌一眼，没再说什么，拿了个舀子往盆里接水，回屋发豆芽。

她要的水其实不算多，发豆芽也简单。进屋将泡过水的黄豆均匀的撒在盆底，浇上稍微没过豆子的水以后，用东西将盆盖好，放在屋子里。

一盆盆摞在一起，角落里阴凉没有光照，最适合这些豆子生长。屋子里暖和，没有外头那么冷，即便是冬天也能让豆子发芽。

虞姚左右端详几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出了屋子。

压完水，季长晏正在炉灶间收拾野鸡，刚烫过热水，整个炉灶间都是一股子鸡毛的味道，难闻的厉害。

虞姚不想沾手，也有点怕这东西，就挪着脸避开地上的狼藉，把事情都推给季长晏，转头去了厦子。本来是想寻些晚上做饭用的食材，结果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了里头的笼子。

季长晏竟真的把这只兔子养起来了，给它专门用柔软的干草铺着，甚至笼子里还有为了给它保暖而围着放的旧袄子。笼子里水和食物都充足，怕它弄撒了水，干草湿了，季长晏甚至还用铁丝把喝水的东西固定在笼子边缘处。

收拾的很妥帖细心，倒像是以前养过宠物似的。

虞姚小小惊讶，瞧见笼子里头正在钓着白菜叶啃食的兔子，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毛。

确实可爱，手感不错，很柔软。这只兔子是白灰相间的毛色，眼睛黑溜溜的，虞姚分不清兔子的公母，想着有时间应该让季长晏自己过来瞧瞧才是。

她起身，挑了些菜放进菜篮子里，走前又回头瞧了瞧兔子。真是新奇的体验，她以前在前世都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现在在这缺衣少食的八零年代倒养了只兔子。

等季长晏辨认出来兔子的公母，以后可以再搁山上寻只兔子和它配对，照兔子那么快的生产速度，以后说不准还能靠这兔子发家致富呢。

当晚，菜色应该是虞姚穿越过来以后最丰盛的一次了。晌午还没吃完的铁锅炖，虞姚重新回锅热了下，放在桌子上最中间。

其次边缘放着的，便是今天季长晏收拾好、虞姚炖煮的野鸡。里面放了些从主屋那边借来的榛蘑干，又放了些粉条，热热乎乎的一上桌，分明就是道名菜，小鸡炖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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