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出去的时候外头天光刚刚亮起。
早晨没什么光照，温度更低更冷。冷风吹起周遭的杂雪，地面上厚厚的一层雪表皮已经变硬，一踩一整块都裂开留下脚印。
虞姚裹着袄子和季长晏一起去往道口，等路边的马车。原主的衣柜里衣服其实不少，但袄子也就那两件，今个出门，她专门选了件干净的红袄子穿，不算太新，但好在没有补丁，穿着暖和，这就已经算不错了。
一路上冷风直往她脸上灌，冻得她赶紧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不住地试图将下巴缩进领口里。
这时候，她分外想念自己现代衣柜里的那些带大帽子毛领的保暖羽绒服，还有雪地棉、厚实的手套围脖。
她扭着脸去看身侧的季长晏，不由得再度纳闷。他分明穿得比她还要单薄些，袄子里面的毛衣都缝上补丁了，瞧着还像是没事人一样，不像她这样缩着脖子，浑身都像是暖和的火炉一样，神色自若，不见半点冷意。
这男人这体格果真健壮，这身腱子肉没白长，虞姚有点羡慕。
“长晏哥！这边──！”
道口远远地就能瞧见停着一辆马车，后面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个穿着各色的袄子挤在那，马车后头围了个简单的棚子，三面都围住，只留了个入口，能稍稍避风，一群人缩在里头。
季长晏的人缘似乎还挺好，驾车的青年专门将马车停在他们路口，冲着季长晏兴冲冲地招手。
只是瞧见落在季长晏身侧的虞姚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长晏哥……怎么和虞姚走在一起了？！
虞姚快步几步，跟着季长晏一起过去。车厢倒是不高，踩着就能上去，只不过季长晏那身材那坨实在是大，一个人就近乎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虞姚嫌他身边挤得慌，在他对面坐下。
她刚一落座，马车内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虞姚能感受到不少人的视线一下下地偷摸望她，似是没想到她和季长晏一起过来的，气氛分外尴尬。
虞姚一猜就知道，前些天原主跳河那事已经传遍了全村，这些人要么就是亲眼瞧着她当时的模样，要么就是听说了当时情况。
大冬天的跳河，正常人哪能干出来这事儿，更何况还是新婚没几天的新媳妇，据说还是为了大伯哥。
虞姚甚至都能听到些许低声。
“她怎么来了？”
“还和季长晏一起？他们不是关系不好，都要打离婚了吗？”
“虞姚这不会是又要闹什么了吧？在车上不会又吵起来？”
虞姚：“……”
她有点头疼，自己这名声在外头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好了。
她只当没发现周遭的异样，装作没事人一样硬着头皮闭目养神。
好在没等多久，车厢内已经人满了，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发车，在雪地里行驶了起来。
周遭明里暗里不少人偷偷打量她，瞧见她和季长晏两个一起上了车，却互相也不说话，闷头闭眼，更加确信了他们秋后离婚的传闻。
这两个人，关系是真的不好啊。
雪路滑难走，虞姚一路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马车车轮子轧过雪地的声音，听着还挺解压。
就是路实在是不平，蜿蜒曲折，路面拐弯的时候，虞姚坐在边上，整个人都跟着车子晃悠着，得抓住旁边的把手才能稳住身形。
动作间膝盖不小心碰上对面季长晏的腿。
他人长得高大，腿也长得格外长，在这黑漆漆又狭窄的车厢里完全伸展不开，腿蜷缩着抵在座位边上。
被她的腿一次次磕碰触碰上，季长晏狭长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她一瞬，眉头蹙起，很快挪开眼，顺便把腿也挪开了。
虞姚：“……”
这架势，分明是嫌弃她。她这两天的饭都喂了狗了。
虞姚也并不想靠近他，只是后车厢本来就小，再加上冬天穿得多人又挤，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雪地里，稍微一拐弯路滑难走，难免晃得厉害，甚至几乎要将人甩出去。
即便虞姚已经攥紧手边的把手和座位，将膝盖并拢，身子尽量蜷缩，但还是随着车子的急促滑动，踉跄着和旁边的人群一起被甩动。
车厢内发出不少短促的叫声：“啊！”
三面都被塑料布包裹着，只有一面敞着，吹进来阵阵冷气，车厢内昏暗一片，人又多又挤。
虞姚哈口气口中喷出来的都是白汽，面庞被冻得泛红，双眸因为风流眼止不住的睫毛轻颤，有点想淌泪。
被迫滑向对面时，虞姚及时艰难地一只手在季长晏身侧的架子上撑住，雾蒙蒙的眼抬起来与他对视，口中不停因为急促的心跳声而呼吸轻喘着，红唇愈发艳：“季长晏，我不是故意的。”
车厢内本就距离近，拐弯车子这么一甩，他们凑得更近，季长晏能够感受到她的吐息喷洒在他面颊上的感觉，湿湿热热的。
他飞快地睫毛颤动，蹙眉挪开脸，落在一侧的手掌有些发麻。
垂首去看才发现竟是被她刚才凑过来时压住了。
手背感受到些许温热，季长晏额头青筋跳动着，飞快抽出来，身子更加往后倚：“嗯，知道了。”
扫一眼周遭，幸好车厢内环境过于昏暗，加上刚才这突然的一晃不少人都差点跌倒，正互相抱怨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季长晏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
“哎，车子怎么不动了？”
“不会是车子坏了吧？”
恰在这时，外头赶车的青年朝车厢内喊：“这条道还没清理好，刚才马车不知道轧了什么东西，有点卡住了，刚好赶上上坡路马拉不上去，来几个人出来帮着使把力推一下。”
周遭车厢内还没人反应过来，季长晏就瞬间出声：“我去。”
虞姚瞧着他这副动作姿态竟像是有点迫不及待似的，看样子在这狭小的后车厢坐着，确实是有点委屈了他这猿背蜂腰的大体格子。
她挪开腿，尽量避免与他有身体接触，让他从车厢内出去。
季长晏个子高，起身时头顶几乎要擦着车厢顶，他垂眼瞥一眼她，微微一弓腰，穿过人群，长腿一迈就下了车，动作干脆利落。
虞姚原本缩在座位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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