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下午两点多，林巍接到李东的电话，他说孙长河抓到了，抓捕过程还算顺利，也审完了，全撂了。

李东说明天就能把人带回来，还能在家里过个中秋节。

电话那头张锋喊了一嗓子，“顺利啥啊！”

林巍一听问道：“孙长河反抗了？”

“他没有，特老实，倒是周丽华不乐意了，就认准张锋了，抓着他又掐又挠的。”李东嘿嘿笑，“不愧是钳工，那手劲赶上老虎钳了，张锋这皮糙肉厚的都顶不住。”

张锋一把抢过电话，“林队，我可不是打不过她，我是好男不跟女斗！”

挂了电话，林巍又打给法医室。薛佳恒说邱明的尸检报告最快也要三天。法医室人手紧张，她师父又不在，实在忙不过来。

林巍表示理解，她把现场记录归档后，让方鸣去走访一下报案的几个醉汉。

方鸣在二所见到那四个人的时候，他们正蹲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在院子里找了张旧桌子，几个人围着坐下。方鸣又给每人倒了杯水，表明态度说今天就是想请他们帮个忙，回忆一下昨晚的事。

四个人满脑子都是邱明那张铁青色的脸，愣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鸣虽然对案发现场过敏，但是走访问话很在行。他也不催，一直到几个人喝完了一杯水，才有人开口。

四个人都在附近工地上干活，昨晚喝多了，路过废厂区时，其中一个瘦高个说废厂区闹鬼，问其他三个人谁敢进去，敢去的他掏十块钱。

其他三个一听还有这好事，都往废厂区跑。提议的瘦高个一看自己要吃亏，也跟着进去。

厂区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好有人带了手电筒。四个人刚翻过后墙，手电筒一晃，照见了邱明的尸体，酒当场就醒了一半，吓得抱头痛哭，老半天才想起来要去报警。

方鸣换了个方向，问他们进去之后看见了什么，跑的时候又看见什么。

几个人慢慢想起来，说往外跑的时候，手电筒扫到了厂区后门，那有个人影，个不高，瘦不拉几的。

问得差不多，四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问了一句：“同志，那个人是被人弄死的吧？”

方鸣没接话，让几个人先回去。

回到分局，林巍翻了翻方鸣的记录。他的字写得很板正，记录的也清晰。

“厂区后门那个人影，会是凶手么？”方鸣问道。

“邱明是个成年男人，凶手如果要勒死他，肯定要花大力气。”

方鸣点点头，“那个人影看着很瘦，那应该不是。”

林巍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堂屋里的灯泡瓦数不高，林巍看林建国眯着眼睛看报纸，就说改天换个瓦数大的灯泡。

周淑芳一听赶紧从厨房出来，“换什么换，浪费电。”

“我爸都看不清报纸了。”林巍下巴往林建国的方向抬了抬。

周淑芳见林建国把报纸举得老高，哼了一声，“他那是老花眼。”

吃饭的时候，周淑芳提起中午去参加婚礼的事。她说新娘子的妈妈都哭成了泪人，还说要是哪天林巍出嫁，她保证高兴的敲锣打鼓，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林巍一听立马放下筷子，她清了清嗓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放在周淑芳面前。

“妈，笑。”

周淑芳愣了一几秒，赶紧翻开结婚证，就看到了林巍和陈景和的照片，日期就是今天。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照着林巍的后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哎呀你个死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说！”

林建国也拿过结婚证看了看，周淑芳一把从他的手里抢过来，摸了摸内页下面的公章，确定是真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林巍率先打破安静，说明天是中秋节，她和陈景和已经商量好，中午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陈景和那边会叫上叔叔一家和二姨，她也让吴昊告诉家里一声。

周淑芳并没有林巍预想中的那种高兴和兴奋，一直到吃完饭，她都没怎么说话。

林巍洗好碗，凑到林建国跟前，给他指了指紧闭的主卧门。

林建国知道林巍要问什么，“没事，你妈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明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晚上睡觉的之前，周淑芳就缓过来了。她敲了敲林巍的卧室门，没等林巍说话就进来了。

娘俩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睡觉了。周淑芳看着身旁躺着那么老长一个女儿，笑了一下，说日子咋就过得这么快呢？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林巍翻了个身面对着周淑芳，问道：“我结婚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的都哭了？”林巍看着周淑芳泛红的眼睛。

“可不呗，高兴的都哭了。”周淑芳给林巍盖了盖被子，反问道：“你结婚高兴吗？”

林巍眨了下眼睛，“我也高兴。”

“高兴就好。”周淑芳也躺下，伸手拽了下灯绳，关了灯。

屋子里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没一会儿，就传来林巍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周淑芳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林巍。还跟小时候一样，沾枕头就着。

另一边的陈家老宅，陈景和跟简秀兰的氛围就没这么和谐。

简秀兰怪陈景和擅作主张。结婚这么大的事，房子、彩礼、结婚日子，啥啥都没个着落，就这么把证领了，简直是不尊重林巍一家。

陈景和一言不发地挨着骂。

简秀兰骂够了，才问起陈景和的打算。

陈景和说已经跟单位申请了房子，房子下来之前租好了院子，也找人收拾干净了，随时都能搬进去。

简秀兰听完，又问婚礼和彩礼的打算。一听说俩人没打算，起身就去拿存折。

家里一共两个存折，一个是她给自己存的养老钱，一个是存给陈景和结婚用的钱。

“这钱你拿着，以后过日子用。”

“谢谢妈。”陈景和见简秀兰确实气得不轻，也不敢再惹她，老老实实收下存折。

中秋节吃饭的人多，陈景和提前订好了位置。临近中午，两家人都到了饭店。

饭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炖着白菜豆腐，热气腾腾的。

包间里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刚开始两家人还客客气气地说话，吴昊坐着觉得别扭，站起来给这个倒茶、给那个递烟，没一会儿大家就熟络了。他还发现跟陈景和的堂弟陈景辉小学和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两个人聊起当年的老师，越聊越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