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睁眼的时候,洞里只剩她和一堆将熄的火。那个自称萧止水的男人不在,那个聒噪的小厮也不在。
身上盖着的外袍被重新掖过,掖得四角严实,像有人怕她漏风。
她坐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仙骨裂了,法力漏了,她连抬胳膊都费劲。
活了几百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疼"。
她试着调息,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微弱的气,像烛火上的烟。
伤筋动骨一百天。仙骨折了……她算了算,至少得养个五六年。
这五六年,她在凡间吃什么?喝什么?住什么?
完了。俸禄都在天上,她在人间是个身无分文的黑户。
"咕噜。"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你醒了?"
洞口探进一颗脑袋,是那个小厮。他抱着一捆柴进来,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眼神打量她。
"我叫福宁。"他说,"我家公子的书童。"
"哦。"摇光有气无力,"我好饿。"
"……"
福宁显然没料到一个失忆的落难少女早上醒来第一句是这个。他憋了憋,憋出一句:"公、公子去打水了,待会儿就有吃的。"
"他会做饭吗?"
"不会。"福宁斩钉截铁,"公子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
摇光心想:废物。
然后意识到这个"废物"昨晚抱着她走了半夜山路。
"但他会烤鱼。"福宁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盲目的自豪,"公子什么都会。"
"你刚才还说他连厨房都没进过。"
"烤鱼不算进厨房。"
摇光:"……"
好一个逻辑鬼才。
萧惊澜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条鱼,另一只手里是一卷用叶子包着的野果。
他看过来。她裹着外袍坐在火堆边,头发乱蓬蓬的,一张小脸白得像纸,唯独那双眼睛活泛得很,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醒了。"他把野果放下,"身上可还疼?"
"疼。"摇光老实点头,然后无缝切换成怯生生的模样,"我……我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萧公子,你亲眼看见了?"
萧惊澜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见了。"他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摇光指尖一凉。
这人看见了多少?掉下来的全过程?那她的身份……
"天上?"她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人怎么能从天上掉下来……我莫不是,从山崖上失足坠下来的?"
"最近的山崖,离此三里。"
摇光:"……"
"所以,你从天上掉下来。"萧惊澜看着她,语气平淡,"还有,你掉下来之前,天上有流星。"
摇光喉咙发干。
这凡人,好难骗。
她低下头,摆出最无辜的表情:"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惊澜没再追问。他把那卷野果放到她面前,自己低头去收拾鱼,动作利落。
摇光饿得不行,抓起野果就啃。
那果子酸得人眉毛打结。她啃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扔。
饿狠了,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萧惊澜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野果里最红的那几颗挑出来,放到她手边。
摇光一愣:"你不吃?"
"不饿。"
"骗子。"她小声说,然后把最红的果子塞回他手里一颗,"一人一半。"
萧惊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果子,过了一会儿,收了起来。
摇光偷瞄他。
这人挺好的。
她本打定主意,这一路只当个失忆的路人:客客气气,不多嘴,不深交。凡人的事,她一个星官,管不着,也不该管。
可他肩上的血把半边衣袍都染深了,跟没事似的。
摇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星官管星,不管人。
可这颗星就在她眼前流着血——星裂了她都要扑上去补,人裂了,好像也没道理干看着。
"你的伤。"她忍不住开口,"不处理一下吗?"
"无妨。"
"在流血。"
"小伤。"
"血流成那样还小伤?"摇光皱眉,"你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萧惊澜抬眼看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帮你包扎吧。"摇光说。
萧惊澜:"不必。"
"要的。"
萧惊澜:"……"
摇光一愣。这对话,怎么有点眼熟?
哦。昨天晚上,他把"我会负责"说得跟下圣旨一样,用的就是这套路。原来"要的"两个字,杀伤力这么大。
"我不会。"摇光干脆坦白,"但你教我,我会学得很快。"
萧惊澜看着她,半晌,把一卷干净的布条递给她。
"伤口在肩上。"
摇光:"哦。"
她磨蹭过去,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衣领。
伤口从肩头斜贯而下,皮肉翻卷,有些地方还渗着血——这是刀伤,很新。
摇光的手顿了顿。
"疼吗?"
"不疼。"
"骗子。"
萧惊澜没说话。
摇光学着他的样子,用清水把伤口擦净,再撒上金疮药。她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一个失忆的孤女,本该如此。可她的呼吸很轻,落在他的伤口上,像风。
布条缠到最后,打了个死结。
"……好了。"
萧惊澜低头看了眼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没吭声。
"丑了点。"摇光毫不心虚,"但结实。"
"嗯。"他说,"结实。"
福宁蹲在洞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小声嘟囔:
"江湖骗子,遇上了另一个江湖骗子。"
吃了野果,歇过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