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正在愣神。

她苏醒后没急着睁眼，先把心神沉进旧伤，一点一点地探。

这一探，愣住了。

仙骨愈合的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不到五年，她就能回天上去了。

摇光心里欢喜，指尖轻颤。

回去之后，就去找司命她们。

央着改一改桃桃、福宁、卫风几个人的命格，让他们往后都顺遂些。

回天上，改命格就好办了。

还有——

摇光顿了顿，一个名字在唇齿间绕了绕，心里努力镇静。

萧止水。

以后，她多给他擦擦星星。每日三遍，风雨无阻!

这么想着，她唇角扬起来，似乎是松了口气，一抬头。

萧惊澜站在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铺到她床前。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底却不见疲色。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黑沉沉地望过来，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摇光。"他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发沉，"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摇光头皮一麻。

一个念头没来由地窜了出来——要跑。现在就要跑。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狠狠批评自己：萧止水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吗？他喂她吃饭，背她下山，替她挡风，给她买簪子，如今还一直照顾自己，怎么能冒出这种念头。

她稳了稳心神，抬起头，冲他笑，"我没事，好着呢。"

像是怕他不信，她还特意挺了挺腰，抡起巴掌，豪迈地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

"看，结实着呢！"

可这具身子实在算不得结实，仙力亏着，人也乏着。

那两巴掌下去，气没提起来，反倒把心口那点活气拍散了。

"咳——咳咳咳！"

摇光一口气岔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眼泪都逼了出来。

她一边咳，一边朝他摆手，好不容易挤出半句：

"没、没事……咳咳……岔……岔了气……"

话音未落，萧惊澜已经过来了。

他坐到她跟前，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背。

一下，一下，极轻地替她顺着气。

那只手，落在她背上，很轻，像在哄她。

摇光红着眼眶，扯出一个讪讪的笑："我真……"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他离她太近了。

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得他每一次呼吸，都落在她额头，是烫的。

"嗯。"

他开口，声音低哑。

摇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落在她眼角，极轻地，揩掉了那颗咳出来的泪。

然后，他托起她的脸，就着光，看她咳得通红的脸颊，看她湿漉漉的眼睛。

一点一点地看，像在检查珍宝。

摇光觉得自己像只被狮子盯上的羚羊，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许久，他松开她的脸。

眼里的黑沉还在，却淡了几分。

他的手指从她眼角滑下来，落到她脸侧，把那缕散落的碎发，极轻地别到了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凉得她缩了一下。

"没事就好。"他说。

摇光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还有更奇怪的，这一次的亲近，并没有像往日那样，把仙骨焐得暖融融的。

反倒是萧惊澜离开后，仙骨才开始恢复。

不是暖。

摇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那股力凉丝丝的，不像从前那样暖着她，倒像是……缠在她的骨头上。一寸一寸，绕着圈，打着结，做着标记。

像在说：这是我的。

摇光打了个寒噤。

她硬着头皮安慰自己：大约是身子还没暖回来，太冷了，把热气都冷温了。

等过两日她缓过劲来，把体内的寒气收一收，自然就还是从前那暖烘烘的紫气了。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昨夜，她虽说是晕了，可有段时间，意识还浮着。

只是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

她记得自己好像有一瞬间，整个人都变薄了，几乎要散进风里，然后，又猛地被拽了回来，重新变成了血肉。

她有些心虚，只盼萧惊澜没看见。

这段日子在这个镇上，仙力确实用的多了。

摇光没力气地想：等她好了，一定要省着用，再省着用，一分掰成两半花。

然后被拦腰抱了起来。

萧止水的呼吸缠在她脸上，又重，又乱，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抱得很紧，紧得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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