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房梁,进行了一场沉痛的自我反思。
结论如下:
她这身子,坏就坏在"不配套"。
仙骨一天好过一天,像座新砌的宅子,梁正了,墙直了;可宅子里的"气"没跟上。
身子要跑,仙力还在地上爬。两边频率对不上,她一用力,就扯出个天旋地转。
说人话就是:她自己觉得好了,其实还虚着。身子和魂各过各的,谁也不服谁。
她偏不信邪,见义勇为,差点把自己当场"用"散了。
摇光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翻了身,躺的浑身都酥了,像摊在锅里的年糕。
不知道天玑他们,在天上有没有想她。
何止是想。
天玑他们几个,这会儿正围在一面水镜前,眼睛都不敢眨。
那面水镜,是刚抢来的。
镜面里,正是人间青石镇,正是那间小院,正是摇光。
她翻了个身。
镜前围着的一圈人,齐齐"嘶"了一声。
"瘦了。"天玑蹲在最前头,眼眶红红的,"才下去几个月,下巴都尖了!咱们摇光,在天上好吃好喝躺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越说越气,回头狠狠瞪了角落一眼。
角落里,两个慎行司的仙官被五花大绑,塞着抹布,鼻青脸肿,活像两只受了惊的小羊羔。
他们委屈极了。
那日,他们揣着盖了朱红大印的公文,鸣锣开道,一路威风,直抵司辰司门前。
摇光星官坠凡之后,干预凡人之事,件件该罚。
领头的往台阶上一站,抖开公文,仰着下巴,嗓门震得檐下铜铃直响:
"慎行司办案!司辰司速速出来领罪听候发落——!"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把擦得锃亮的刀。
第二句话,没喊完。
水镜被"借"走了。
人被"请"进来了。
锣还留在台阶上,孤零零转着圈。
再睁眼,就是这幅光景。
他们管天下事。天下事最怕变故。司命他们订好的命盘,一板一眼,环环相扣;这位小仙子下去之后,插手帝星,是在命盘上凿窟窿!
如今牵扯不多,倒也还好。可窟窿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改的可是天下万千人的命数!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完。
抹布就塞进嘴里。
"公事公办,办到我们家头上来了。"天玑嗑开一颗瓜子,语气阴森森的,"我们摇光,是下去养伤的。养伤,懂不懂?"
"不能接回来吗?"开阳蹲在窗边,闷头擦刀。刀擦得锃亮,一下,又一下。
殿里静了静。
天璇理鬓角的手停了停:"难。天上的气太足,她如今那破身子,虚不受补。接回来?那不是接人,她身体受不住。"
"天规写得明白。"玉衡停下拨算盘的手,叹了口气,正色道,"坠凡之仙,伤愈方可归位。伤未愈,吸收不了天上的气,强行接回,于命数有损。凡间地气温吞,最宜养伤。"
窗下,天权没抬头。
他正在奋笔疾书。
要上报天庭,怒斥这群慎行司的家伙。
天下那么多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比他们家摇光要紧?慎行司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偏把眼睛钉在司辰司头上。
什么叫犯了规定?紫微星的星官下去,微服私访,帮一帮紫微星,这叫本职所在!
他要狠狠参!
可惜满殿没一个人看他。几双眼睛全钉在水镜上。
天璇对着水镜,慢悠悠道:"你们看,这紫微渡气,是不是渡得越来越多了。"
镜中,那缕紫气细细长长,从帝星方向淌下来,不偏不倚,缠在摇光身上。
天枢立在镜前,皱着眉,没说话。
他是北斗之首,看星看了千年。
"寻常紫微,天上地下,各走各的。"良久,他开口,声音发沉,"渡成这样的,我头一回见。渡得这样深,倒像——"
他顿了顿。
"像什么?"天玑凑过来。
天枢摇头:"说不上来。再看看。"
星君掀帘进来,胡子气炸着,手里攥着一卷没写完的奏表。
这已是今日第三封,一封比一封措辞激烈;对面慎行司那位老星君的回信,也一封比一封火冒三丈。
两位星君隔空对骂,笔墨官司打得满天庭都侧目。
"我们摇光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你们慎行司办事不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追责!"
"退一万步讲,你们慎行司,就没有一点错吗!"
这两句信落在纸上,墨迹都像是烫的。
慎行司那老星君展信一读,气得胡子直抖,揪掉几根;读到"退一万步"那句,手一抖,又揪下几根,疼得直抽气。
末了把信拍在案上,提笔就回骂——骂完一看,回信比来函还长三页。
"等等。"天玑忽然想到什么,瓜子停在唇边,"你们说,这紫微渡气渡得这么起劲,对咱们摇光,是不是有意思?那摇光会不会——"
天璇先笑了:"怎么会。咱们仙人,对情爱那档子事完全不开窍。你瞧咱们处了上千年,不也没处出什么感情来?早钝了。"
"可是。"天玑幽幽道,"摇光才四百岁。"
天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敢。"开阳把刀插回鞘里,咔嗒一声,"他敢勾引摇光,我下凡拿刀砍了这紫微星。"
"——!"
两个慎行司小吏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砍紫微?那、那是帝星!帝星一灭,天下大乱,司命的局全废。
这北斗七星宫,是养了一窝什么样的疯子啊!
凡间,青石镇。
萧惊澜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搁下笔,侧耳听了听。窗外风平浪静,没有暗卫示警,没有刀兵之声。
大约是邻县那帮人,又或者京城那帮人,在背后骂他。
骂他的人多了,不多这几个。
他闭上眼,揉着眉心,把案上的文书又过了一遍。
邻县暂无新报。造册官已经下狱,随行伏法,民怨渐平;剩下的事,有卫风在办,出不了大纰漏。
陆有德。
青石县令,曾是他亲手提拔的人,如今倒向了对岸。账本藏得严实,滴水不漏,像只把壳缩进石缝里的老龟。
不能逼。
逼急了,他一把火烧了账本,这些日子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萧惊澜心里发闷,起身推开窗。
院中,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