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叶厌倦地按下机关，将那两件东西再次藏进密室。
此刻头晕晕沉沉，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难受的紧，困意被贺令安扰飞，洛迦叶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外间掀开了一个装书的箱笼，从最底下摸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小坛酒，封的特别小心仔细，是她从淮阴带过来的。
听说是她出生前，母亲亲手替她埋下的。
上一次秦熙墨带着酒来与她结盟，她说自己不喝酒，其实没骗人，喝酒误事，何况她又没有千杯不醉的海量，故而她出淮阴之后便给自己定下了不喝酒的规矩。
但今天不一样，她今天真的很不开心。
也不止今天，自从来了汴京之后就不开心，或者说，在知道自己被选为要替洛氏弥补当年翻下的错的人选时，她就厌恶的很。
作孽的又不是她，凭什么收拾烂摊子的是她呢？
真不公平。
大抵是带着点补偿自己受了委屈的意思，洛迦叶心一横，豪气又决绝地撕开酒封，陈酿的酒气便一下子散了出来。
她闻了闻，酒香很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开都开了，索性拎着酒坛子去到矮几旁，背靠矮几坐下，大有一副今日不醉不归的架势。
可到底不舍得糟蹋，毕竟就只有一坛，喝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洛迦叶捧着酒坛喝的秀气又克制，任脑海中思绪乱飞。
以前总听人说“心口不一”，还以为是个很容易的事，如今自己试过才知道，做个“心口不一”的好人，真挺难的。而莫名承受他人的恨意，更难。
那个屁大的孩子，个子还没棵高，想杀她的心却有如实质的箭，无处不在、伺机而来。
好累啊。
洛迦叶想着，犒劳似的，又仰头喝了一口。
陈年的酒，火辣辣的，越喝越涩，涩到洛迦叶很想拉个人来，好好发发牢骚，找谁好呢？她搁下酒坛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结果第一根手指就数不下去。
不行，不能在不清醒的时候见别人，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怎么办。
她所行之事干系重大，父亲去世前千叮万嘱过，不能与族中任何一个人说，可族外的人，她身边就木羽和沈寒霜，木羽不在京内，就算在，那么惜字如金的一张嘴可说不痛快，至于沈寒霜……
洛迦叶摇摇头。
寒霜什么都好，就是心性太柔弱了，她连自己心里那根刺都没拔出来，如何能与自己分担这力压千钧的重担呢？
洛迦叶懊恼地敲了下桌子，把想到的人选都一一否定了。
没有人能说，她做的要是事没有人能商量，事后受了委屈，也没任何人能倾诉。
洛迦叶又把矮几上那盏熄灭了个命灯拿到自己面前，这是她父亲的命灯，她之前实在气不过的时候，都是对着这盏灯撒气的。
“都怪你，你自己都干不成的事，干嘛要交给我呢？”
反正人死如灯灭，她说什么那人也听不到。
“你知道这短短几个月，我过的有多累吗？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沉，心惊胆战的，怕被这个发现怕被那个发现……卫帝那老东西一直在提防我，我知道他也想杀我，只不过被我先下手为强，还有他那个儿子，将来怕不是也是个祸害，怎么留给我这么多烂摊子！”
一坛酒快见底，忽然听见窗子外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
洛迦叶扶着矮几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她甩了下头走向窗边，一掀开，正和准备再一次撞窗而入的信鸽碰了个对头。
秦熙墨送她的那只。
信鸽扑闪着翅膀，绕着洛迦叶飞了一圈才落到她胳膊上，歪着头看她。
洛迦叶也歪着头看信鸽，反应了一会儿，才看到信鸽腿上的竹筒，抽出纸条展开细读，是秦熙墨的字迹，问她是否有法子拿到各州驻军的兵力布防图，若是有，他愿意不计代价来换。
“你倒是聪明，连这个都猜到了。”
窗外已是日暮西山的景色，洛迦叶靠着窗户等日头完全落下，也等自己酒醒一些。既然是秦熙墨自己许诺的不计代价，怎么能放过敲竹杠的好机会呢！
***
宵禁后。
秦熙墨看完今日宥兵司给他的西北驻军调兵和作战记录，仍坐在窗边等洛迦叶的回信。
他有点担心，以往的飞鸽传书，洛迦叶的消息总是来的很快，可今日都过了两个时辰也不见信鸽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可他让子眠出去打听过，今日洛迦叶没进宫，自午后就一直待在星主府里。
正凝神想着，一颗石子砸在了窗户上，和昨晚的刁钻角度出奇的一致，秦熙墨猛地站起身，翻窗而出。
屋顶上，洛迦叶还坐在昨晚的位置，见他来了便打趣：“比昨晚来得快。”
秦熙墨很熟练的她身边坐下：“怎么没回信？”
“不是问我要兵力布防图，这玩意儿你那只小小信鸽可带不回去，我得亲自送。”洛迦叶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布团成的卷轴递过去，“这是拓本，上面标注了五万以上兵力驻守的州郡分部，五万以下的，在大沥不编入屯兵册，所以没有整册的图纸，不过宥兵司有他们每年上报的兵卒明细和户部拨的具体物资存档，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拿。”
有风吹过，秦熙墨闻到了洛迦叶身上淡淡的酒味，挑眉看她：“你喝酒了？上次不是说不喝酒？”
洛迦叶没接话，把卷轴又往前递了递，意思很明显：东西给你，但这两个问题拒绝回答。
“知道了。”不想回答他就不问，秦熙墨接过东西，眼睛还是看洛迦叶，“想要什么？”
“什么？”
“不是说了，如果星主肯帮忙，任何条件我都答应，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秦熙墨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洛迦叶盯着他眼睛瞧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认识你这么久，我倒是没看出来你骨子还有这么不管不顾的一面，知不知道你这句会有什么后果，万一我要的是很过分的东西呢？”
“两次把命交到你手里你都不要，还会要什么更过分的东西呢？”
洛迦叶垂眸想了一会儿：“那我万一想要你的兵符呢？”
秦熙墨把卷轴拿在手里掂了掂，他察觉到洛迦叶今晚情绪似乎不太对，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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