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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凛州,将军府。

东郭逡用过晚膳,拿着竹笛出府消食。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无论是将军府服侍的下人还是城内的百姓都习以为常,故而往城门角楼散步的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同他打招呼。

——“军师今日也要去角楼吹笛子啦!”

——“有些日子不曾见军师了,听陆将军说军师前些日子回乡探亲去了?若是亲眷多,不如都接到凛州来,总是这么来回赶路怪辛苦的。”

——“军师近来可是得了新曲谱?吹的曲子和以前都不一样,前日和昨日我也去听了,新曲子真好听……”

东郭逡笑着一一应了,对着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多说了两句:“是去探望一个侄辈的孩子,一个人在老家孤苦伶仃的,他父母与我有恩,去世前嘱托我多加照拂。过去不把他接来是因为他在一户大户人家里做工,主人家心眼不好,对他很是苛刻,但契约没到日子,他出不来。如今好了,他年满弱冠已到约定的年岁,前几日来信说已和主人家谈妥,这就准备启程来凛州寻我呢,往后就不用再回乡去了。”

婆婆拉住东郭逡的手,连声说好:“军师真是好心肠,待朋友家的子侄也是这般上心,待那孩子到了凛州,也要带出来给我们都瞧瞧,可说亲了?没有的话我给孩子留意着。”

东郭逡笑着捋一把胡子:“倒是不曾说过亲,这孩子自幼没了父母,心思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不好耽误好人家的姑娘,这么多年怎么劝都不肯往这方面打算。”

“诶呀,这哪行,人活一辈子不就图有个伴儿,孩子年纪小不懂,老太婆这把年纪却是看的清楚,就说咱们这儿,指不定那蛮夷哪日又来烧杀抢掠,今日还活生生的人,明日许就没了,别给自己留遗憾才好……”

凛州地处西北边境要地,与外族接壤,时常有兵祸纷扰,所以凛州的百姓大都对生死无常这件事看得更开些。

东郭逡点点头:“老人家说的是,这回他来了,我再好好劝他一番。”

待目送老人家走远,东郭逡才一手转着竹笛,一手背在身后接着往角楼走去,临到城门处,碰到了带着士兵巡逻的陆萧。

骠骑将军陆萧,曾是秦肃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部下,生的虎背熊腰,一柄长枪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在无秦家血脉掌管秦家军这些年,他和赵赋就替秦家守着西北,守着秦家军的兵马。

陆萧抱拳先开口寒暄:“军师,许久不见了,家里的事可都办好了?”

东郭逡回礼:“劳将军挂心,事情都办妥了,家里孩子也一切都好。”

“那就好,秦家军离不开军师,军师家里一切都好我们就放心了。”陆萧让身后跟着的兵卒先行一步,莫要耽误巡逻的进度,然后自己才告罪,“不巧今日是我当值,护城职责所在不敢懈怠,等改日再带着酒去找军师开怀畅聊。”

“将军请便。”

东郭逡又摇摇晃晃地去登城楼,陆萧走了几步,就听到熟悉的笛音悠扬飘来,是《永安调》。

这首曲子代表的意思是:按兵不动,等待号令。

几十年的老默契了,不光陆萧,秦家军信得过的大小将领此刻东郭逡吹这首曲子的含义。陆萧面上不动声色,快步追赶上前头几步的兵卒,接着尽职尽责地巡查城中各处。

……

“他们俩就说这两句话?”

“回大人,就这么多,一个字都差不了,我们的眼线都在各处盯着呢,他们没有私下说话的机会。”负责盯梢的小头目把记录的册子接回来:“那个东郭逡老家我们也去过不止一次,没什么异常,哦对,这小老头今晚又去角楼吹他那个破笛子去了,吹的怪难听的,也不知是什么曲子。”

潘仁礼搂着怀里的爱妾,用嘴接了颗美人喂的桃子块,第一茬的桃子、又是快马加鞭送过来的,还有些青色发酸,潘仁礼酸的眯起眼,转头去叼-爱妾胸前的风光:“酸死爷了,快给爷甜一下。”

爱妾羞红了脸,一句“老爷”喊的缠绵悱恻,喊得小头目浑身哪哪都跟着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乱瞟,问的心不在焉:“大人您看,这段日子记录的消息,还是老样子快马送回京里?”

“滚滚滚,没看见爷正忙着吗?”潘仁礼是靠姐夫俞相的裙带关系才进的宥兵司,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懂。

在京城的日子多舒服,府里美人一批接着一批,几个月都睡不重样,再珍贵的山珍海味也绝不吃第二口,莫名其妙被指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里有八个月风沙大的都睁不开,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东西粗糙的难以下咽,美人更别提了,大张旗鼓翻遍整个凛州都找不出来几个水嫩的。

潘仁礼简直委屈死了,所以俞正柯叮嘱他暗中监视秦家军动向的事情,他也不上心,能糊弄就糊弄:“那老头就有病,只要在凛州就天天吹他那破笛子,说了多少次了,以后这些破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再来问爷,平白耽误爷和美人温存!”

小头目连连称是,就要告退。

“诶,等会儿!”潘仁礼又把人喊住,“最近京城相府有没有东西送过来?”

小头目一脸茫然:“这……属下不曾见到任何相府送来的东西。”

“没有?!”潘仁礼脸一横,露出凶相,他明明给大外甥去了信,让俞成帮忙弄点药过来,这狗地方连个助兴的好东西都没有,晚上如何能玩的尽兴。

按理来说这么些个日子过去,东西再慢也该到了。

“去,给爷多派几个人沿途去看看,再往京里递个信问问怎么回事,爷交代的差事居然敢不好好办,要是查出来是哪个下人办事不力,就给爷扒了他的皮!”

***

潘仁礼的信,俞成压根没看到。

他惹了大沥最不能惹的狠角色,差点搭上自己一条命不说,连男人都做不成了,被送回相府后哪有下人敢提信的事来惹主子霉头。

俞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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