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后，秦熙墨寻了条僻静的路，坚持要送洛迦叶回府。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一起走夜路，相比上一次初做盟友的相互试探与谨慎，显然如今关系亲近了许多，都不用端着身份戴好面具。
洛迦叶步履比来时轻松。
秦熙墨体贴的没有提她方才的逾礼只举，这让她放松不少，更生出几分对这种依靠滋味的依恋。
她难得有闲心说废话：“秦熙墨，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的生辰真的很好。”
秦熙墨与她并肩而行，接话接的很自然：“这倒是没有，怎么个好法？”
“八字好，命格也好，是难得一见的福禄之命，而且生在五月。”
秦熙墨不解：“五月有什么特别之处？”
洛迦叶抬头看夜空：“对于占星师来说，五月是难得不用璇玑玉衡就能观测星河的时间，洛氏的孩子们每年到了五月都会参加观星节，那是淮阴特有的纪念先祖的节日，族人们通宵不眠，会弄很多有意思的玩意儿，很热闹，所以我很喜欢这个月份。”
秦熙墨的眼神一直在洛迦叶脸上，她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的，是他过往完全不曾见过的愉悦开心，看的人心也不免跟着柔软下来：“听起来很有意思，如果能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洛迦叶回望过来：“你想去淮阴？”
“嗯，很想去看看，”秦熙墨毫不见外，“我能进吗？听说除了洛氏的人，没有人知道淮阴的入口，阿叶怎么这样看着我？”
阿叶这个称呼是刚才借着酒劲她自己提的，如今秦熙墨真这么喊了，洛迦叶竟突然别扭起来。
自离开淮阴，再没听人这么喊过她，这称呼属实有点太亲昵了。
“没什么。”洛迦叶让自己努力忽略心里的异样感，“就是有点奇怪，在你们世人眼中，淮阴是通阴之地，你们不是很避讳神鬼之说吗？我从没听过有人主动说想去淮阴的。”
“心中有鬼才会怕鬼，我自坦荡，没什么好怕的。”
秦熙墨垂下手臂，任自己的宽大衣袖与身旁之人的摩擦：“再说了，我与阿叶关系非比寻常，你肯定会护着我的，对吧？”
洛迦叶抿住嘴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熙墨没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问题紧跟着又来了：“那你呢，你生辰是什么时候？你算过自己的命格吗？”
“我的生辰是秘密，不能说，万一被泄露了要出大事的。至于命格，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给我批过，很特别。”洛迦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着说下去，“其实你之前差一点就见到了。”
“什么时候？”
“就上次你误打误撞发现我房间里的那间密室，里面放着的，就是我的命格批言和命灯。”
秦熙墨恍然大悟，怪不得她那时候急的跳脚，这两样对她们术士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同时心里还有点遗憾当时没能真的进去瞧一瞧，他现在很好奇关于她的一切：“生辰不能说，那命格能说吗？”
洛迦叶古怪地看了一眼他：“你问这做什么？”
秦熙墨面上如他说的那般坦荡：“阿叶知道我的生辰，知道我的命格，礼尚往来，我也想知道阿叶的。”
洛迦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礼尚往来”法，我知道你什么，你就得知道我什么？但她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快走两步骄傲道：“我的命格自然更好，批言上说我会长命百岁，逍遥自在！”
秦熙墨跟了上去：“阿叶是术士，这样得天独厚，命格自然是极好的。”
福禄双全加上长命百岁，岂不是福禄寿均沾？当真是般配极了。
巷子走过一半，忽然从前面墙角处翻出一个黑影，掠着朝他们的方向急速而来。秦熙墨人比脑子快，上前一步将洛迦叶挡在自己身后，浑身上下都是一触即发的戒备。
黑影很快到了眼前，瞧身形是个女子，穿夜行衣遮着脸，朝洛迦叶拱手行礼：“星主，是我。”
居然是问棋。
洛迦叶伸手拉住秦熙墨的胳膊，示意他不必紧张，是自己人，秦熙墨这才让开身形。
“出什么事了？”
非特殊情况，问棋不会这么鲁莽贸然现身来找她。
问棋欲言又止，视线往秦熙墨身上不住瞟。
“无碍，你直说就是。”
问棋眼神诧异了一瞬才开口：“回星主，沈掌司这几日都不在府里，嘱托我替她照看您院子里的那个孩子，我方才去看他，发现他不见了。我查探过他屋子里少的东西和院子里的足迹，应该是趁人不备溜出府了。”
贺令安跑了？这绝对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他年纪小，且不说在外面如何生存，更何况他在世人眼里早和贺府满门一起死了，如今突然出现在外面，若被认识的人见到，岂不是要吓死，要是再乱说一些关于星主府的事……
洛迦叶冷了脸，今夜好不容易缓和下的舒心全然不见：“调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找到他。”说着，自己眼看着也要去找。
秦熙墨一把拉住她：“什么孩子？”
他之前去她院子里，怎么从没见到过。
洛迦叶来不及与他细说：“和我们的事关系不大，以后有时间再同你说。”
和她们的事关系不大，但和她关系一定很大，她脸色都变了。秦熙墨没松手，反而攥地更紧：“既然能说，那现在同我说吧，我派秦一秦三去帮着找，他们是斥候出身，观察寻迹最在行了，而且汴京城里没人认识他们，不会引人注目。”
眼下不是见外的时候，洛迦叶让问棋先行一步，自己则反手拉住秦熙墨，拖他往身边更近处，小声说了贺令安的身份和这段日子的事。
秦熙墨听完，额角青筋一跳：“你居然救下他了？他这样恨你，你怎么还敢放在身边，甚至让他住在你的院子里，万一真的伤了你怎么办？”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了，洛迦叶拽着他袖子：“你的人在哪，我跟你一起过去，给他们画一下那个混小子的画像。”
***
贺令安自己弄灰了脸，背着个小包袱，藏进了城南的一间没人的土墙矮房里。
他不敢点灯，尽可能把自己缩在墙角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星主府的人寻来。只等着在这躲上几天，等风平浪静后再想办法混出城去定州寻外祖一家。
到底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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