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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砂传回的消息,让贺嘉树脸色大变。

皇帝有意召“贺泠央”进宫觐见。

这是宦官递过来的提醒。

尽忠冒了大风险,将秘报托人传给贺嘉树。

危。

宜早作准备。

沈珏为妹带累后,深夜入宫,秘密觐见皇帝,而在此之前,已有锦衣卫去了岭南,详查贺泠央的过往。

“说起来,要立太子妃,查一查祖上过往也是平常。”丹砂道,“可公公说,皇帝反常……”

“反常?”

“说是锦衣卫调查后,一般太子妃就定下了。皇帝满意人选,合该颁旨赐婚。皇帝不满意这个人选,就会另外再定太子妃人选。”

贺嘉树若有所思,二者皆不是,太子妃之位,反而悬而未决。

狄光到底在岭南查到了什么?

狄光又在犹豫什么?

尽忠侍奉狄光多年,在狄光不曾篡位时,就与狄光暗中勾连。

尽忠直觉有异,那真相定是相去无几。

贺嘉树决定相信尽忠的判断。遂轻声吩咐:“去请七叔上门。”

贺七是贺听、王越山派来跟随儿子进京的。

遇事不决,可问七叔。

贺七来后,与贺嘉树一合计,先拖。

果不其然,第二日,贺嘉树就接到皇帝口讯,要宣“贺泠央”进宫。

贺嘉树推说,自己遭遇政.敌暗算,中毒失明,先叩谢之前皇帝准他三月休沐的事;再提起妹妹担忧过度,一病不起,恐惊扰圣驾。

婉拒了让妹妹进宫。

贺嘉树没有把话说死,允诺妹妹病好后,一定立马进宫谢罪。

贺嘉树的拖延,完全在皇帝的意料之中。

宫中内侍二上贺府,愈发客气,“皇上体恤贺侍郎兄妹情深,多灾多难。特派窦太医来为二位诊脉,限一月之内有所好转。”

窦太医拎着药箱就上门了,在贺家算是住下了。

贺嘉树拜谢皇恩。

眼纱下,他轻轻瞥了眼窦太医。

明白皇帝下了最后通牒,至多一月,贺泠央的“病”必须好起来,进宫赴约。

否则,贺家难逃盛怒。

窦太医接了烫手山芋,在贺家住下,配合锦衣卫,诊治及监视贺氏兄妹。他为人正直诚实,把脉把出什么是什么,所以皇帝才派他过来。

贺嘉树身有中毒象,贺泠央身体亏空,需要大补,兄妹俩的确不是装病。

这事儿传回皇宫,皇帝才止了进一步包围贺府的指令。

暗中。

贺七用专门的信鸽传信,很快收到岭南的回信。

是夜,

贺七学布谷鸟叫,得到约定的暗号回应后,贺七从窗户跳进书房,进了密室。

果见贺嘉树等在那里,正在一块石板上,盲雕篆刻。

一个个瘦金字,从上往下,从右往左,随着沉闷的刻刀摩擦声、飞溅的石屑,而在石板上呈现。

他的指上功夫一向不错,刻字很有力道。下刀也精准。

贺嘉树两息雕一个字,指尾一拂,让石屑不会挡住细长劲道的文字。

他恢复得不错,能看见模糊的重影,因此碰到自己的拿手好戏,依然手到擒来。

贺七一脸凝重,“出事了。”

他低声同贺嘉树说着什么。

沉闷的篆刻声一停。

贺嘉树眼睛微微瞪大了,而后眉头狠狠压了下来,几有眉压眼的凶悍。

“竟在此等小事上,被人拿住了纰漏破绽。”贺嘉树脸上闪过后悔之色。可事已至此,不能再拘泥于过去已做下的抉择。

贺七豁达,“不是这个,也会被他查到别的。狗皇帝狡诈,不会轻信任何人。”

贺嘉树放下刻刀,起身缓步,去一旁池中打水洗手。

一时间,只听见洗手的水声。贺嘉树站在水盆边,低垂眉眼,眼纱的末端落在水盆中,他似乎都没有发现。

贺七摸不准这孩子的意思,反正都是自己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公子,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

“姜晚,一月后,不能再称病。

“要么,她的‘病’好了,进宫觐见,面对这一劫;

“要么,‘贺泠央’急病去世,让她从世上消失。”

贺嘉树转头看来,手上还在滴水,“不行。”

贺七:“别误会,不是真死。可以让‘贺泠央’死了,让姜晚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好好活下去。”

贺嘉树抿着唇。

“你们兄妹感情再好,总要以保住贺家为前提。”贺七铆足了劲地劝,“你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叫整个贺家陪葬?”

以贺嘉树的才智,怎会不知道这样做,更好?

可是,他不愿意。

想到姜晚从此离去,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他就浑身都生出了抵触。

贺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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