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抱着小猫站在门廊下，迟迟没有往里走。
雨比刚才小了，细细地落在庭院里。
小猫蜷在手帕中，只露出一颗脑袋，鼻尖贴着她袖口，已经不怎么叫了。
宋怀景将伞收好，甩去伞尖的水，插进门边的伞桶。
他的鞋也湿了。
进了玄关，他先蹬掉鞋，随后弯腰将湿袜子一并脱下来。
帽衫的袖口滑到腕骨，露出手背上那道浅浅的擦伤。
换好拖鞋，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知还站在原地。
“等谁请你？”
她抬起眼，愣了一下，才低低应了声：“哦。”
宋怀景顺手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到脚边。
“抱稳了，别弯腰。”
许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扶着柜边，慢慢将鞋换下来。
袜尖已经湿透，踩进拖鞋时仍有一层凉意。
屋里很暖。
她还没走出玄关，便听见电视里的音乐声。
宋夫人站在客厅中央，头发随意挽着，身上是柔软的运动套装，正跟着电视里的教练转呼啦圈。
彩色的圈绕着腰转得飞快，她一只手还拿着遥控器，听见动静，偏头看过来。
“许知，你怎么才回来呀？”
她语气和往常一样。
“Vicky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刚才趴在门边，叫它过来都不肯。”
话音没落，地毯上那团灰白色已经站了起来。
Vicky抖了抖毛，径直朝许知奔过去。
许知刚想抬手挡一下，它却在她面前刹住，鼻子抬得高高的，对着她怀里嗅了又嗅。
小猫立刻缩了缩。
“别吓它。”
许知侧过身，掌心护住猫背。
Vicky歪着头，尾巴仍在摇，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宋怀景拎住它的项圈。
“站好。”
大狗不情不愿地坐下，眼睛却没离开过那团小东西。
宋夫人的呼啦圈掉了。
她低头跨出去，连电视也顾不上关，快步走过来。
“哪里来的猫？”
“路边捡的。”宋怀景说。
“你捡的？”
宋夫人看了儿子一眼，眉梢抬起来。
“稀奇。”
宋怀景没接话，松开Vicky，抽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
宋夫人已经凑到许知身边。
小猫从手帕里探出一点脸，她伸出一根手指，让它闻了闻。
见它没有躲，才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这么小，冻坏了吧。”
“已经不抖了。”许知说。
她弯了弯唇，目光却越过宋夫人，落向厨房。
许母背对着他们站在灶台前。
围裙带子系在腰后，袖子挽着，正用汤勺撇去砂锅表面的一点浮油。
抽油烟机开着，她似乎没有听清外面的交谈，低头尝了一小口汤，又打开旁边的橱柜取碗。
那背影太熟悉。
许知站着看了片刻，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小猫动了一下，她才回神，重新放松力道。
许母端着汤出来时，先看见了她。
“小知回来了。”
她将砂锅放在开放式餐厅的隔热垫上，拿下手套，又摆好汤碗。
“夫人，少爷，趁热喝一点吧，炖了一下午。”
热气慢慢散开。
宋夫人已经把小猫接到自己手里，坐在沙发边仔细看它的耳朵。
Vicky蹲在旁边，伸长脖子，被她用膝盖轻轻挡住。
“你们也来喝，别光顾着我们。”
她看向许知。
“先去暖暖身子，衣服都湿了。”
许母这才走近，摸了摸许知的肩，又低头看她的裤脚。
“怎么湿成这样？”
“路上溅的。”
许知回答得很快。
许母没有追问，只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干燥、粗糙，指腹有做惯家务留下的薄茧，碰到她冰凉的指尖，便整个拢住了。
“夫人，我先带她去换身衣服。”
“快去。”宋夫人头也没抬，“汤我自己盛。”
许知回头看了一眼小猫。
它被宋夫人托在膝上，正扒着那条柔软的手帕。
宋怀景站在沙发旁，低头看手机，见她望过来，抬了一下眼。
许知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母便牵着她往里走了。
她只好跟着。
走出几步，听见宋怀景在身后低低说了一句：
“没良心。”
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
许知回头时，他已经蹲下去，把Vicky凑到小猫跟前的脑袋拨开。
宋夫人看他一眼。
“说谁呢？”
“没谁。”
——
地下室的房门关上，客厅的音乐声便模糊了。
许母松开她，先去柜子里找干毛巾。
“袜子脱了，脚擦干，别着凉。”
许知坐在床边，照着做。
房间不大，床头灯亮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
她早晨没合上的习题册被压在书下，旁边放着洗好的杯子，杯口倒扣着。
许母把干袜子递过来，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纸袋。
“正好，你试试这个。”
纸袋很新，上面系着细细的丝带。
她拆的时候有些舍不得，先一点点解开结，再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铺在床上。
是一件米白色衬衫，搭一条深蓝色半裙，外面还有件薄针织开衫。
衣服叠得整齐，领口夹着防止变形的纸片。
“今天陪夫人逛街，看见这套，我就觉得你穿着合适。”
许母拿起衬衫，在她肩前比了比。
“你不是过几天有英语竞赛？总不能一直穿校服。这个颜色干净，上台也精神。”
许知望着那件衬衫，没有接。
许母又看了看尺码。
“怕你穿着紧，特意问了店员。她说这个版型不小，你先试，不合适妈妈明天去换。”
她说得琐碎，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
许知喉咙里那点紧涩，却越来越重。
“妈。”
“嗯？”
“你今天一直在外面吗？”
许母整理衣领的手停了一下。
“上午出去了，下午回来炖汤。”
“手机呢？”
许母抬头看她。
许知对上她的眼睛，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有一点红。
方才厨房灯亮，许母又一直忙着，她没看清。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眼皮微肿，连眼角的细纹里，都像还留着哭过的痕迹。
许母先移开视线，将衬衫放回床上。
“先换衣服吧，身上潮着不舒服。”
许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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