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里等候的裴柔嘉，与若曦、高致婉讨论起刚才的事。

高致婉猜：“我觉得崔表哥和沁雪肯定会和好。”

裴柔嘉表示：“我猜他们肯定会和离。”

若曦在旁边没说话，高致婉要若曦也猜个结果。若曦不耐烦，只回了一句：“他们家那点破烂事，关我什么事？”

裴柔嘉又道：“我猜他们和离，是因为那封关于顾谨言的伪造情信。那封信是袁沁雪做的。逐云说，她开始带袁沁雪走的时候，看见有红色的纸张从她身上掉落。“

高致婉接道：“顾氏最后那封信说是今早送的，又说没多久崔镜悬就找上门。若真是她陷害顾谨言，会是她早上在书房看到了什么？”

若曦粉唇微扬，嘿嘿笑道：“天知道呢。”

高致婉又问若曦：“你的那盒口红膏找到了吗？”

若曦没正面回答，只神神秘秘道：“我觉得那顾氏不同寻常，她不光在用粉底液，嘴上涂抹口脂也是后世的口红膏，至于眼睛是不是用了扩瞳药水......我不确定。”

裴柔嘉困惑道：“难不成她也是异世人？”

若曦道，“如果眼睛用了扩瞳药水，那便不是。那方子的原料颠茄有毒，正常人不会用，我也没做出来，只在设计稿里随手一记。那本稿子在我龙城老家的鸡窝里，可能被我爹拿出来了。”

裴柔嘉笑了笑，转头瞧见逐云带着袁沁雪归来，袁沁雪眼眶红肿，像盯着两颗刚摘下的桃子，整个人怏怏不乐。

高致婉凑到袁沁雪身边，问她跟崔镜悬在池塘边说了些什么。袁沁雪便把刚才池塘边的所有对话，低声与高致婉大略说了一通，说完还提到早上发现的枕上有口脂印的事。

高致婉听完后，偷瞥一眼若曦，见她眼睛也时不时往两人这里瞧。

袁沁雪说完这事，眼眶又湿润了，趴在高致婉怀里哭。高致婉拍着她后背却道：“既然舍不得，为何要和离？他那些莺莺燕燕只不过逢场作戏，又不会影响你们两个婚事。”

若曦挑眉，却道：“对他这等人而言，妻妾都不如偷。”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个仆人敲门，说是门口有位叫裴天骄的夫人找裴柔嘉。

袁沁雪说，那人是她娘亲。

*

裴天骄生着一对大眼睛，但双眼皮比顾谨言要窄许多，眼睛里也有光。脸型是圆方脸，微胖，透着红润光泽。袁沁雪的五官与她极像，唯独眼睛和脸型不大像，是个长目方脸。

裴天骄不苟言笑，声音冷得像北方暴雪后从树上坠落的干树枝，她转目看向崔镜悬的时候，眼里的神光消失，只道：“听闻你们今日在闹和离，我带沁雪回家。”

裴柔嘉听罢生疑，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崔镜悬听她说自己是袁沁雪的母亲，活像是见了鬼。

袁沁雪的母亲自她幼年起就失踪了，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也不知是人是鬼。

崔镜悬不敢放袁沁雪离开，他看裴天骄脚下有影子，确定她是个活人，情绪稍定后，又再次询问袁沁雪：“此人真是你母亲？”

袁沁雪点点头。

崔镜悬这才放心：“这样啊，你有人照顾便好，我这就将放妻书给你。”

“这样就好，好聚好散。”裴柔嘉及时出来赶鸭子上架，接着说道：“上次沁雪的库房失火，为了清算她的损失，我留了一份她的嫁妆单子。”

裴柔嘉叫逐云把那嫁妆单子交给了崔镜悬。

崔镜悬倒也没贪袁沁雪的丰厚嫁妆。崔清流还在的时候家里不富裕，这些年靠着崔镜悬的经营，明面财产不多，房产店铺不少，也不图袁沁雪那点嫁妆，还许诺再给她东市的两间铺面。

裴天骄没要铺面，说她们母女之后会离开蓟城，去镯地的来福镇投奔亲戚。

袁沁雪站在原地，她不太敢认，毕竟失踪多年的母亲突然出现，她不敢确定那真是她母亲。可是她的容貌，和父亲描述里的一模一样。

直到裴天骄朝她伸出手，她才慢慢走过去。

袁沁雪挽着裴天骄的胳膊，东张西望半天，低声问道：“父亲怎么没来？”

裴柔嘉挑了挑眉，心道袁沁雪的父亲不是早就被丹炉炸死了吗？至今她竟不知父亲早已不在了？不过裴柔嘉看裴天骄在场，没多嘴替人报丧。

裴天骄隐晦表示道：“他来不了。回去我们去一趟户籍司，带你把姓氏改了，改跟你姥姥姓。”她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裴柔嘉，询问道：“你是？”

裴柔嘉答：“本名裴敬仪，表字柔嘉，和您应该是本家但不同支系的亲戚。”

裴天骄仅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已经在心里记下她，后面没再对她或者崔镜悬说过一句话，随后带着袁沁雪离开了崔家。

崔镜悬忽地愣了一下，询问裴柔嘉说道：“你从哪里找到的她？还以为她是失踪了。”

裴柔嘉摇头：“不是我找的，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可能是你三姨夫找的吧？我前段日子在你家，还撞见你三姨夫呢。”

此言一出，崔镜悬吓得浑身直打颤，隔日发了烧。既然袁沁雪选择自己走了，他也没把顾谨言也送走。这段日子顾谨言守在崔镜悬床边照顾他。

不过，这桩家丑并未传得太远，顾谨言仍旧是崔清流的年轻遗孀。

至于其中原因，那自然是他们内部达成了协议。

崔镜悬大病初愈那日，崔韶容领着两位庶妹上门，她仅敲门示意，也没等崔镜悬说请进，便直接推门而入。

这时候顾谨言还坐在崔镜悬的床头，两人还没说两句话，转头就看见来势汹汹的三人。

崔家三姐妹进门之后，崔韶容就退到了最后，给两位庶妹让了道。

崔韶颐不负二姐所期，上前一把揪起顾谨言的手腕，将她拉下床铺，斥责道：“现下好了，嫂子被你气走了。不过没有谁家的继母能做得成嫂子。走，我拉你浸猪笼。”

顾谨言委屈地看向崔镜悬，“我没有。”

崔镜悬咳嗽一声，“住手。咳——咳——韶容。”他看了一眼旁边静静观察的崔韶容，心说不出意外，这场闹剧又是崔韶容挑起来的。

崔韶容摆摆手，“四妹，你先等等。我们大哥似乎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崔韶颐放开了手，把顾谨言丢到一边，她又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怕被沾染上什么似的。

倒不是崔韶颐生性野蛮，只是平日里顾谨言说话难听，没事就和这帮庶女发生口角。她每次和顾谨言吵架，大哥都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们不孝。

这会儿，她不过是痛打落水狗。

崔韶眠轻嗤一声：“大哥啊，是想给顾氏求情吧？毕竟是他亲儿子的妈，能不护着吗？只是可惜姐妹们的名声，都因她这些年胡作非为毁了。大姐今年二十六了，都没人上门提亲，光是未嫁女的人头税都交了六年了。”

崔韶颐跟着附和：“就是，我明年也要及笄了，到现在都没有议亲。上次我跟着二姐去九酝楼相看男子，被一帮同龄贵女喊‘孙女’，我说你这长孙和长孙之母，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吧。”

崔镜悬经过袁沁雪这事，也看出崔家庶女们和他不对付，只叹气一声：“行，你们的意见是要分家是吧？”

众庶女点点头。

崔镜悬心说正好他和这些庶妹斗，也是斗不过，身边就一个顾谨言也拖后腿的，倒不如趁早割肉，只道：“我没意见，财产要怎么分，补偿要如何？”

崔韶容负责抛砖引玉，说道：“大姐六年人头税，总该有人承担。”

正在此时，崔淑仪火急火燎的赶来，她刚赶到时候没直接进去，只站在外面偷听，听到崔韶容拉她下水，便也进了屋。

崔淑仪心说分家她也不能吃亏，进来后公正地表示：“先前父亲离世，咱们分家时候就有争议。现在既然崔褐悬不是父亲的次子，他没权与众姐妹平分财产。”

崔韶颐和崔韶眠纷纷点头，表示没错。

崔淑仪看顾谨言有些不情愿，又补充道：“该补偿我们姐妹的有两笔。一笔是顾氏败坏门风，连累姐妹们亲事受阻的赔偿；另一笔是崔褐悬侵占我们应得的财产，以及这些年连本带利的损失。若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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