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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迷途知返

这个捡来的便宜师父,有时候楼心月看不出他究竟是真疯还是装傻。可他平白无故提起方沧海,倒真让她吓了一大跳。

楼心月道:“你认得他是谁?”

方玄嶷面色不改:“不认得。”

楼心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虚抚着胸口:“那你说什么。”

“我不认识他,”方玄嶷背手站立,说得理直气壮,“可我不喜欢这个人,你既为我徒儿,莫要与之交往。”

楼心月立马辩解:“师父不要污蔑我,谁……与他交往?”

方沧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眼底的暗意却能把她戳成筛子。

“够了!”萧青涯再也无法忍受,满脸怒意已然变成恼火,“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楼心月拉起变小的洛云珠,朝着萧青涯道:“这位,就是你们口口声声已经被害的海国公主。”

下方的人面面相觑,萧青涯的神情也迟滞了一瞬,道:“她?”

“正是。”

萧青涯紧紧注视着洛云珠,发出一声不屑的笑,一甩袍袖道:“你把人当傻子吗?海国公主岂会是一个幼女?”

“怎么不会是啊!”洛云珠挺着胸脯上前一步,圆滚了许多的脸蛋气得红扑扑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凭什么怀疑我的身份,我不是我自己,还能是谁!”

萧青涯道:“如此幼童,怎能独自一人渡海而来!”

洛云珠辩解不成,连跺了几下脚,道:“你管我怎么来的!我还要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说我被人害死了呢!”

楼心月道:“萧青涯,当日在书院有人行刺她,为护她周全,我便将洛云珠送入我宗镜界,才保得她性命。不想倒给有心之人污蔑我的机会。”

萧青涯动了动嘴唇,一瞬间陷入挣扎,却仍不愿放下尊严打自己的脸,毕竟他可是听信王神御言之凿凿,轻易把方沧海逐出青冥的。

现在当着全门上下,方沧海不是色令智昏之徒,她也不是草菅人命的妖女。他掌门的脸往哪搁?

萧青涯道:“你说了半天,也解释不了洛云珠会是个‘女童’。”

楼心月笑了笑,道:“我宗镜界与外界时间不同,进入其中虽能保不受外人侵害,但身体会发生改变。她么……”

她垂眸瞧向洛云珠,无奈地摇了摇头:“进去不过几日,便受镜界时间倒流影响,成了一个几岁的孩童。”

她吃过同样的苦,一眼便看出洛云珠遭遇了何事,心中觉得惋惜,但也好过被人害死。

洛云珠仰头望着楼心月,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裙角道:“姐姐,他们不相信我也就罢了,等我传信给父王母后,一定能还你一个清白!”

盯着她满眼盈盈的模样,楼心月竟有一丝心软,连忙轻咳了一声,掩盖住情绪。前世她只顾着讨厌洛云珠,视她为情敌,何曾想也会有这一天……盲目的爱,也是会让人心神蒙蔽的。

好在,她如今走出来了,才知往日所恨,并非面目可憎。当真可憎之物,只是自己那颗被蒙蔽的心。

她忽然看向人群中默不作声的杜若瑶。不知何时她走到剑架旁,垂头望着明光,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观她情状,楼心月竟有几分熟悉。

那不就是曾经深陷其中的自己吗?那时候,没有人给她一个彻悟的机会,她被所有人围追堵截,都想要她的命,直到她死,还有人追着她不放……

她挪开目光,恰好对上方沧海的眼,那个念头在心底挣扎,却隐隐受他鼓动。

耳边也响起年轻的他的低语:“去吧。”

楼心月一时失笑,兜兜转转,竟还是这个人与她心有灵犀。

她上前一步,惹得青冥众人警惕后退,楼心月却不看他们,出声叫出杜若瑶的名字。

杜若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整张脸苍白得不像话,眼神空洞迷惘。

“杜姑娘,”楼心月平静地开口,“以前你我都是针锋相对,可公平地讲,你我之间并无仇怨。”

杜若瑶沉默了一瞬间,道:“你又要说那些话,叫我不要针对你?没用的,你说得再多,我也没法不恨你。”

楼心月摇摇头,道:“并不。我不需要改变你的想法,我只是想说,不要因为你恨的人,把自己彻底葬送。毕竟,你恨的是我,不是你自己。一个男人不爱你,难道你就要为此毁掉自己吗?”

杜若瑶显然没想到能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双眼大大地睁开,咬着嘴唇。

楼心月继续道:“你或许不知道,这世上曾有人十分羡慕你。无忧无虑地长大,从小学圣贤书,习武论剑游历天下,遇见不平之事便可以剑证道,被你救过的人应当很感激你。”

杜若瑶双唇颤抖,鼻间已有哭音:“那算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

楼心月道:“所以呢?你要用一件本不属于自己的虚妄之物,放弃已经拥有的全部吗?”

杜若瑶眼中盈满泪水,抬头认真地审视她。

“你……”

楼心月深吸口气,道:“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全看你的抉择。”

杜若瑶高声道:“等一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杜若瑶咬紧了嘴唇,眼中澄明一瞬,继而露出决然之意,道:“王神御的同伙,是一个叫做沈寂渊的人。”

楼心月下意识与身侧的方沧海对视一眼,萧青涯面带疑惑,追问道:“沈寂渊?此人是何来历?为何要害我青冥?”

杜若瑶眼底暗了一瞬,摇摇头:“此人来历,我也并不知晓。书院的变故,是我对不起沧海师兄,配合王神御与问雍先生自导自演,目的便是逼走他……如今看来,沧海师兄一走,王神御便可对青冥下手,我差点铸成大错……”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杜若瑶身后的妇人疾步而出,厉声呵斥杜若瑶:“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杜若瑶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脸上划过两行清泪,低头双手拿起明光,道:“母亲,是女儿有愧于你和门派的教导,这些日子我一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但现在我想通了,我再怎么机关算尽费心谋害,也算不到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心,可是我已经做了错事,此番不是为他,而只是为了告慰自己,我对不起她……”

说罢,她拔剑出鞘,引颈一划,一道鲜血喷涌而出。明光锋利吹毛立断,几乎是瞬间就划断了她的咽喉。

长老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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